晚上八點過後,陳半閑正式開始做法。
法壇布置妥當,一應事物準備齊全。
陳半閑來到法壇之前,抓起一把符籙交給王秀琴,說道:“將所有門,窗全都貼上符籙,四麵牆壁也貼上符籙,快!”
王秀琴哪裏敢怠慢,攥著符籙四處亂跑貼符。
貼符不是害怕什麽東西進來,而是害怕陰煞之物逃跑。
當然,並非是將王秀琴家貼了個遍,下水道的位置留著呢,這個叫做‘請君入甕’。
凡事不能做的太絕,太絕則會遭遇誓死反抗,這不合乎兵法。
王秀琴累的滿頭大汗,總算是貼完了符籙,她緊張的來到陳半閑旁側,說道:“陳先生,您交代的事情做完了,好需要我做什麽?”
“什麽都不用做,站在旁邊看,不得出聲!”
陳半閑說完,抓起一遝符紙快速疊了一柄符劍,手持符劍口中念道:
“三山五嶽有城隍,孤魂野鬼勿慌張,尋得城隍報戶籍,陰曹地府投胎忙,陽間有房千萬廈,住的活人鬼不藏,陰間鬼門有鬼差,牛頭馬麵兩無常,戶籍不在陰世間,東遊西**早滅亡……”
他嘴裏念著度鬼經文,手中開始疊符紙,不多時一個符紙人疊好了。
噌!
一道黑影旋即竄入了法壇之中,下一刻,符紙人居然站了起來,嘴巴一動一動的似乎在說著什麽。
陳半閑符劍一轉,口中道:“地府冥君開金口,賜爾亡魂開人言,敕!”
符紙人哇的一聲就哭了,哭的撕心裂肺,最後開始撕扯符紙肉身,片刻之間桌上出現幾個字,‘育兒不生,罪大惡極’。
王秀琴後退了一下,臉上無比驚恐。
陳半閑瞪了她一眼,第二個符紙人疊好,又站了起來,幾番痛哭之下桌子上再出現幾個字,‘若不為母,何故逍遙’。
怨氣,濃濃的怨氣。
第三個符紙人擺出的字為‘毀我一場人,贖我前世罪’。
這是三個被打掉的孩子的怨言,對趙欣悅的控訴,看著怨子的留書,陳半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善事還是惡事。
若為女子,自當自尊,自愛,潔身自好,若為男子,必須自立,自強,頂天立地。
忽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桌子上的符紙居然自動疊成符紙人,一一人立起來。
一個。
兩個。
三個。
……
十個!
符紙人還在繼續出現,在桌子上各種哭喊,霎時間,王秀琴家似乎變成了野外墳地,宛如地獄魔窟,鬼哭狼嚎,陰風陣陣。
奇怪!
趙欣悅應該是打了三個孩子,此三人已經化為煞魂聚於符紙人之上,那麽剩下的是誰?
桌子上最終出現了足足三十一個符紙人。
陳半閑有些無語,莫非周圍的‘怨子’也來到自己麵前伸冤?
這種事很有可能,一些鬼物,死前冤屈難平,死後難以甘心,逗留塵世間,苦苦尋不到伸冤平白之人,也會主動找道士。
陳半閑將先前那三個符紙人的紙片一一收起,他信步來到趙欣悅的臥室。
此刻的趙欣悅還在熟睡,前些日子,每每眼前出現惡鬼冤魂,讓她無比驚恐,夜不能寐,日不能思,惶惶不可終日,終於沒有了鬼怪的糾纏,自然睡到自然醒不可。
陳半閑沒有吵醒趙欣悅,而是並指成劍刺向了她的眉心。
噌。
一滴血取出,淩空畫符。
敕!
血符打入趙欣悅的身體。
“陰靈陽胎生人德,盜邪不取世間惡,鬼怪獒犬吠日出,金鬥屍身不成僵,上氣數,中歡鳥,下夜神,前後伏矢七魄生,趙欣悅,喚魂靈,速速起身且聽真!”
陳半閑雙指貼在趙欣悅的眉心,繼而一提,好似牽引了提線木偶,但見趙欣悅的魂魄緩緩離體浮於空中。
化為魂魄的趙欣悅看見陳半閑極為詫異,說道:
“你,你,你來我家幹嘛,臭男人,又想騙我身子,我恨死你們這些臭男人了。”
“住嘴!”
陳半閑大喝一聲,口中道:“吾乃蟄龍山鬼祖觀道士聽龍人之天下行走陳半閑,此番前來救你這惡女於水火之中,竟敢汙言穢語相向,莫非你想永沉鬼獄不成!”
一番嗬斥,氣勢衝天!
趙欣悅的魂魄再一看,發現自己躺在**,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陳半閑攤開手,掌心的符紙碎片一一組合,變成了一個蜷縮的嬰孩,口中道:“此為你的大孩,生而成人,不經人生,死於你手。”
繼而又出現兩個嬰孩,乖乖的縮在空中,完全沒有鬼相,反而一臉的無辜,看著讓人心疼。
“此為你二孩,這是你三孩,因你之生活糜爛,浪**不堪,貪圖享樂,縱欲一時,殺三人之生,滅三人之胎,你的雙手沾滿了生命的鮮血!”
陳半閑大聲斥道,毫不留情。
啊!
趙欣悅慘叫一聲,跪在空中,渾身瑟瑟發抖,不斷的說道:“我不敢,我不該,我不能,媽,我怕,我害怕,我錯了,真的錯了。”
“錯,要知道根,悔,要知道緣!”
陳半閑劍指掃過三位嬰孩,喝道:
“地府冥君開金口,賜爾亡魂開人言,敕!”
大孩撲騰著手腳,咿呀開口,“媽媽,我不怪你了,投生在你們這樣的家庭,我又會重複前一世罪惡的人生,謝謝你。”
二孩開口道:“但願媽媽可以悔過自新,人生一場,都是緣分,你我沒有母子緣分,但有投胎之恩,謝謝你。”
三孩跪地叩首,沉默不言!
趙欣悅看著三個嬰孩,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害怕,流露出些許人性,攤開手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孩子。
“三煞尋得城隍廟,本道替而書名姓,下的陰曹地府中,投胎輪回續人生!”
陳半閑大手一掃,將三個嬰孩卷入袖口,大腳一跺,刹那間,腳底出現一條裂縫,一股股寒氣冒出,他將三個嬰孩的魂魄撒入裂縫之中。
此刻,這一場禍事算是平息了。
陳半閑又按住趙欣悅的魂魄入體,退出了臥室。
院子裏的王秀琴還在瑟瑟發抖,不知所措。
“將粥端給孩子,記住,生兒不但要養,更重要的是教!”
陳半閑喝道。
王秀琴眼睛一眨,掛著喜色趕緊鞠躬說道:“謝謝先生,謝謝先生,先生大恩大德永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