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半閑充耳不聞,好像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但見他臂膀上的經脈越發粗壯,仿佛下一刻就要掙脫皮膚的束縛,與此同時破劫脖子也越來越細,麵色呈現淡金色,距離死亡恐怕隻在呼吸之間。
忽而。
一陣狂風吹來,地上的樹葉紛紛被卷了起來,樹葉盤在半空居然又變成了一個佛像的身影。
但見樹葉佛像穿過了陳半閑和破劫二人,這時,陳半閑的手鬆了一下,破劫的臉上有了片刻血色。
“陳半閑,住手,住手!”
普聖大喊一聲,提著鎮龍鐧就衝到了陳半閑麵前。
嗡嗡嗡。
鎮龍鐧震顫不停,發出一種怪異的嗡鳴,好似蟲叫,又如龍吟。
普聖驚詫不已,他揮起鎮龍鐧。
哢!
陳半閑抓住了鎮龍鐧,這時他好像清醒過來,一把甩飛破劫,回頭盯著普聖吼道:
“來啊,來啊!”
啊!
普聖連連後退,他雖然年少,但是見識廣博,不論是妖,鬼,怪,精各種事件都見識過,甚至還見過人麵修羅,即便如此,過往任何可怕的麵目都不如此刻陳半閑的凶相恐怖。
陳半閑坐在了地上,他看著身上的血液,再看看一地狼藉還有極為悲慘的五個和尚,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念頭一轉看著鎮龍鐧,撫摸了幾下掙紮著站了起來,問道:
“現在可以見素和禪師了嗎?”
“可,可以。”
普聖小和尚再也沒有任何理由來阻撓陳半閑,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擋這個凶神。
進入大王寺,院落非常整潔,這些宮殿都是依山而建,殿內都是掏空的山體,普聖帶著陳半閑來到了最裏麵的一間禪房。
這間禪房極為簡陋,外麵搭了個木頭架子,周圍連一棵樹都沒有,甚至沒有任何的綠色出現。
架子上有一張發黃的紙,上麵寫了三個字‘平世間’。
“師祖,道門聽龍人天下行走陳半閑拜見!”
普聖小和尚站在外麵合十恭敬說道。
這能住人?
看著好像有幾十年沒人來過的樣子,架子上的布條腐朽不堪,木頭更是一碰就碎,這有人嗎?
陳半閑心存疑問但是沒有言聲。
高道聖僧的行為舉止非一般人可以理解,有些道門高人可以在深山老林當中避世幾十年甚至一輩子,形如野人,日無三餐,這誰有能說的清楚。
“小和尚,你該不會誆騙我們的吧。”
陰羊策嘟囔了一聲。
陳半閑看到此人氣不打一處來,罵道:
“你這卑鄙小人,上一次顯應宮慘案是不是你嫁禍給我的,居然敢跟到少林寺,看我不將你碎屍萬段!”
陰羊策麵色窘迫,矢口否認道:“不是我,顯應宮的事情是‘人皇’做的,他們故意搞臭你的名聲,讓聽龍人在江湖上人人喊打,這是因為他們有不可告人的勾當,害怕你破壞他們的計劃。”
嘶!
這個狗東西說的頭頭是道,細細想來好像真有這個可能,搞臭聽龍人的名聲,這樣一來聽龍人所到之處就好像曝光在所有人的眼中,如此‘人皇’等匪類重塑陰間的事情就更加隱秘,且保險。
到底是不是這個原因呢?
陳半閑不敢肯定,既然不能肯定那就先控製這個狗東西再說,當即就要出手。
嘩啦!
一陣威風拂來,木頭架子轟然到底,塵土飛揚,眼前霧蒙蒙的,片刻之後,塵埃落定,陳半閑等三人瞠目結舌,廢墟之中,牆壁之上有一個三尺大小的石洞,石洞非常淺,卻鑲嵌了一具屍體,也不像是屍體,一個骨瘦如柴,看著好像皮包骨的骨頭架子,肉皮成仙紫銅色,看不到任何的血管和經脈。
“這是一具幹屍啊!”
陰羊策喊道。
噗通。
普聖小和尚跪在了骨頭架子麵前,合十說道:“弟子普聖拜見師祖!”
師祖?
這是素和禪師?
陳半閑不相信,說道:“我得高人指點前來少林寺尋找素和禪師,而且根據我聽龍人的信息素和禪師尚在人世,普聖,你休要耍花招。”
“聖僧,吾乃陰長生仙人之後,祖上有訓,說是我陰氏一族於佛門有德,日後若有困擾便可前往少林寺尋求解惑,弟子此番來就是為此。”
陰羊策說著就要跪在地上。
這時,骨頭架子居然活了過來,探出一隻手。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隻手探出來,地麵長出了青色的綠藤,藤蔓蔓延徑直將陰羊策扶了起來,隨後彎曲成一個蒲團。
陰羊策會意,坐在了藤蔓蒲團之上。
周圍的綠苔紛紛起初,周圍更是長滿了花花草草,原本荒涼如墳的地方眨眼之間鳥語花香,陣陣泥土的芬芳也散發出來。
骨頭架子真的活了,身上的肉皮鼓脹開來,變成了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比之剛才那副恐怖的模樣已經好了很多。
“素和禪師?”
陳半閑驚訝,奇人異事他見得多,但是枯木逢春,返老還童還真沒怎麽見過。
素和禪師點點頭,看向陰羊策,問道:
“有何惑?”
“佛曰眾生平等,為什麽終生不平等?”
陰羊策問。
“眾生平等,生時平等,死時平等,一切不平等皆因天道輪轉,以不平等得平等。”
素和禪師如此說道。
陰羊策似懂非懂,繼續問道:“天道輪轉,何故大巫不存,道門凋零,世人見錢眼開,利欲熏心,我等方外之人是入世還是避世?”
素和禪師說道:
“天道即是人道,人道與萬靈之道並無差別,草木知尋找陽光茂盛之地,鳥獸知道趨吉避凶,人知生活之本,這一切本無錯,錯在人心,方外之人,佛門之人,皆是人,避世追強己,心無旁騖,入世求心安,仗義執言,或避世不損一草一木,或入世不害一人一狗。”
陰羊策還是不滿意這個答案,問道:
“我若入世,必然破邪除禍,平衡陰陽,邪勝我,我如何破,禍大於生,我如何除,陰氣入體強於我,陽氣外泄灼於我,我又如何平?”
這一番說辭已經很明顯了,老子想做好事,可惜沒本事,你說怎麽辦?
這才是陰羊策最根本的問題。
陳半閑聞言有些不屑,更加看不起此人。
素和禪師點點頭,說道:
“一心向善,善莫大焉,既是祖上有德,佛門自然有禮。”
言語一落,素和禪師隨手摘了兩片樹葉放在了地上,說道:
“一葉刻有《達摩易筋經》,一葉可有《達摩東遊記》,二者取其一。”
此話一出。
陳半閑不禁瞪大了眼珠子,有傳聞說《陰陽符錄》的一部分極有可能在《達摩易筋經》當中,他這次來目的就是這個,不禁看向左手的葉子。
“多謝禪師!”
陰羊策也注意到了陳半閑的神色變化,當即抓起左手的葉子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