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傻子,左手這片葉子是《達摩東遊記》!
陳半閑看著倉皇而逃的陰羊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不禁看向素和禪師和普聖小和尚。
普聖小和尚也是極為驚詫,他不解陰羊策明明求的是變強的經文,為何最後抓起遊記倉皇而走。
“時也運也,這便是天道,天道也是人心。”
素和禪師說完看向陳半閑,似乎再問你見我又想怎樣?
“禪師,我聽聞您有《達摩易筋經》,想借來一看。”
陳半閑就很直接,沒有那麽多彎彎繞。
普聖小和尚冷哼一聲,嘴裏嘟囔了一句癡人做夢。
素和禪師麵色不動,說道:“下去吧。”
下去吧,讓誰下去?
陳半閑和普聖小和尚凝立當場,誰也不願意離開。
素和禪師沒有再言聲,隻是地麵又起一株藤蔓,蔓延到了普聖小和尚的腳下,徑直將他纏住送出了大王寺。
“師祖,何故是我?”
普聖小和尚爭辯了一聲,於事無補。
片刻間,此地就剩下素和禪師和陳半閑二人。
“《陰陽符錄》乃是奇書,也是魔書,修之為正,天下大幸,修之為邪,天下難安,老衲癡長一百五十歲,見過山河動**天下大亂,見過餓殍遍野,匪類橫行,天下大定,我坐定參禪,春去秋來四十載,不見當年舊顏色。”
素和禪師似乎在回憶過往,又好像在給陳半閑將天下世事,他撚起地麵上的葉子,手掌不動,葉子由綠變黃,由黃變枯,化為了齏粉,“你後悔嗎?”
這是再問你後悔剛才沒有撿起這片子嗎?
陳半閑搖搖頭,說道:“與真人打交道,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和惡人打交道,真假由我,善惡由我。”
“陳雪貴不錯,後人更不錯,《陰陽符錄》本就是道家之物,達摩祖師觀看一番,參悟了武學之妙,讓佛門弟子在亂世有了立足之本,這本是時代變化,並非佛門本意,故此歸還!”
言語一落,素和禪師摸出一塊巴掌大小類似羊皮書的東西。
陳半閑接過此物,心中一驚,這居然是人皮所製,不對,這是人仙之皮。
後天之境巔峰也不過真人,先天之境巔峰則是人仙,人仙已經擁有窺探仙道的資格,這等世間極致之人誰人可將皮扒下,莫非是仙人嗎?
太不可思議了,不說別的,光是這塊人皮就足以傳奇了。
素和禪師看了一眼天色,說道:
“世間不留我,我自去佛陀,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可回答你一個疑問。”
“請教禪師剛才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突然將五大高僧打傷?”
陳半閑對於剛才的事情模模糊糊,腦子裏似乎沒有存在過,但是破厄等人真實是被自己打殘的,甚至手段狠辣沒有任何原則和束縛。
素和禪師指了指陳半閑手中的鎮龍鐧。
“您說是這件法器嗎?”
陳半閑愕然。
鎮龍鐧乃是聽龍人的標誌,任何一個聽龍人天下行走沒有這件法器,道門中人很難承認他的身份,再者說此物幾乎是伴隨聽龍人的傳承,有兩千多年的曆史。
素和禪師說道:
“鎮龍鐧,鎮的不是地底的龍脈,也不是山野方寸之間的孽龍,而是聽龍人本身。”
啊!
此話一出,陳半閑傻眼了。
鎮龍鐧的來曆明明白白,就在聽龍人的史冊典籍之中記載,甚至整個道門都知道此物是一件法器,成名天下,甚至古人都知道這一點,為什麽素和禪師這樣說。
“您是說聽龍人本身就是一個極為危險的存在,鎮龍鐧是為了壓製聽龍人而誕生的,也就是說我離開了此物,心性有可能變得殘暴,但是實力會大增,是這個意思嗎?”
陳半閑將自己的理解和盤托出。
“大同世界,人人如龍,這是儒家至聖最理想的生活國度,也是道門追求的仙人世界,天道有寡,人間失德,故而,每一個時代都會有天眷之人誕生,聽龍人曆久彌新,傳承不斷,實則是和天眷之人爭奪氣運,也就是說聽龍人一定會在某個時代成為天眷之人,即為人之巔峰,天降龍子,所以你的血脈之中有龍血,也可以成為道血,玄黃之血,這種血氣力量沒有善惡,故而方才有了鎮龍鐧,老衲可斷言鎮龍鐧出世必然是天眷之人所為。”
素和禪師這番說辭沒有佛理,沒有佛法,隻是單純的道出了天機。
聽著極為可信,但是陳半閑沒辦法驗證,畢竟這種情況他是第一次遇到,也是第一次在自己身上出現,不由得想問的再清楚一些。
然而,素和禪師的眼神已經暗淡了下去,身上散發出微微毫光。
這一次,這位高僧算是真正的圓寂,肉身成聖,即是佛門所言的金身羅漢。
陳半閑打了個稽首,破天荒的說道:
“阿彌陀佛!”
他離開此地,看到大王寺的中心跪著普聖小和尚和破厄等人。
普聖看見陳半閑直接問道:
“師祖如何?”
“聖僧佛法無邊,已經肉身成聖!”
陳半閑如此說道。
“阿彌陀佛!”
眾多僧人齊齊喊道。
陳半閑離開大王寺,正準備尋找僻靜之處推衍人皮上的經文,哪裏知道遇到了一夥道士,這些道士看樣子就是奔著他來的。
為首的道士氣宇軒昂,身材高大,身穿道袍,頭戴道冠,手持拂塵打了個稽首,說道:
“無量天尊,道友既然來得嵩山,如何來不得我太乙觀?”
此地身處嵩山腹地,然則嵩山本就是道門第六小洞天,乃是聖地之一,名為司馬洞天,傳聞乃是仙人鄧雲山仙府,中嶽廟更是聲名遠播,大漢年間太乙觀於嵩山落成,爾後雖然易名為崇福宮,但是太乙觀傳承北天師道,於道門之中依舊以太乙觀自稱。
陳半閑打了個稽首,還禮說道:
“我此次前往嵩山意在少林,還不曾想叨擾太乙道友,聽龍人陳半閑見過道友!”
“貧道太乙觀住持成觀雲,勞請陳先生前往太乙觀一敘,不知道道友意下如何?”
成觀雲如此說道。
這便是強人所難,陳半閑已經表麵心意,此番意在少林,此人還如此說話,好像再說我請你去我家做客,你給不給麵子。
成觀雲並非小人物,在道門之中也是頗有威望。
陳半閑本想一句話打發,再一想,‘人皇’多番汙蔑聽龍人,此番若是與太乙觀交惡,得不償失,再者說太乙觀也是一個不錯的地方,當即說道:
“甚好,隻是勞煩道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