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道死了。

所有人親眼看見聶無道在雷電之下碎成了渣滓,甚至連魂魄都沒有逃遁出來,想必是死了。

但是,很多人依舊無法相信這一幕。

瞬間,很多人跑了過來,他們圍住了真身寶殿,紛紛打量地上的屍塊。

屍塊總共有八塊,每一塊都是焦黑一片,包括頭顱也看不清模樣。

陳半閑看著這一切,他的道心無比純淨,念頭通暢,心情大定。

當初,他向天發誓,此生不殺聶無道便不成仙,如今道心一片純淨,想來是誓言實現,故而聶無道已經徹底死了。

茅神符,張承古,鹿子虛,茅鎮陰,嶽啟星,呼延真知等等人全都跑了過來,眾人拍手稱慶,心情無比舒暢。

“好好好,聶無道終於死了,想來‘人皇’至少一甲子無法再興風作浪。”

“人皇若是還不安穩,咱們一鼓作氣將其徹底拔出算逑了。”

“就是,這些年道門四分五裂,整個九州大地徹底成為了佛門的道場,歸根結底還是人皇的問題。”

眾人七嘴八舌,紛紛職責人皇的背道而馳。

這時。

王向遙出現了,他看著眾人唾罵人皇的種種,麵色陰鬱,隨後說道:

“諸位,我乃昆崳山王向遙,本來人微言輕沒有說話的資格,但是聶無道身死,張三千先生有著巨大的功勞,咱們剛才也看到了聽龍人根本無法斬殺聶無道,莫要往了根本。”

此話一出,所有目光又投向了張三千。

張三千趕緊謙卑的說道:“諸位,別這麽說,我真的是棄暗投明,至於聶無道之死,此乃聽龍人之功勞,我不過是借花獻佛,當作投名狀罷了,不敢這麽說。”

陳半閑心裏膈應了一下,他扶起張三千,說道:

“張道友,不管怎麽樣,沒有你的法子,我還真的殺不死聶無道,多謝你了,至於你說的棄暗投明,天下道門本就是光明正大,隻是有些人誤入歧途罷了,隻要你心懷天下,不做那傷天害理之事,走在哪裏都是明處。”

“謝謝陳先生,以後我張三千堅決不做有損道門威風之事,不做有損民生社稷之事,還請諸位道友監督。”

張三千朝著四方天地打著稽首,看來是真的悔過了。

“聶無道死了,咱們可以聚一聚,好好慶祝一下。”

有人提議。

“聚一聚也可以,隻是我有一件事必須要提一提,那就是關於五峰山玄真觀的事情,邱紫府道友忠肝義膽,慘死顯應宮,咱們不能讓死去的人寒心,必須要重新修繕玄真觀。”

陳半閑對於這件事耿耿於懷,這是他虧欠邱紫府的。

“陳先生,您若是相信我,修繕玄真觀這件事交給我如何,我坐守玄真觀十年,傾力幫助他們重新興盛起來。”張三千趕緊說道。

“好好好,有了張道友這句話,我的一塊心病終於了結了。”

陳半閑心情大爽,再去看張三千似乎順眼了很多。

片刻之後,眾人下山,前往市區準備聚一聚。

池州最大的酒店今晚被承包了,至於承包人是誰,沒有公布,反正形形色色的人隻要有請帖盡皆進入酒店,隨便吃喝,隨便入住,甚至隻要穿著道袍就可以進去蹭吃蹭喝。

泳池邊上,一場屬於道門的盛大派對開始了。

本來說是來一場中式的聚會,但是人太多了,若是放在一個個宴會廳又顯得生分,故而改成了外國人的這種聚餐方式。

幾十個廚子忙活著,什麽雞鴨魚肉,海參魚翅,有多少上多少。

篝火邊上,圍坐了一圈道門的中堅力量。

比如茅神符,張承古,鹿子虛等等前輩,還有陳半閑,茅鎮陰,呼延真知這些年輕人,當然陳半閑雖然年輕,但是他的分量比茅神符他們還要重幾分。

茅神符第一個說道:“這一次劫難真的太凶險了,而且人皇的布置極為久遠,打了咱們一個措手不及,比如嶗山之地,顯應宮之禍,再者就是九華山這裏,如果不是陳先生冒死打入人皇內部,咱們裏應外合,否則很難這麽容易的解決此次禍事啊。”

“不錯,九華山這個地方早已經成為佛門聖地,什麽地藏王菩薩的應化道場,導致佛門信徒齊聚山上,讓咱們束手束腳,投鼠忌器,否則也沒有這麽難。”

張承古憤憤不平的說道。

“佛門的問題也該引起重視了,雖然佛門勸人向善,但是他們的信徒太帶多了,如果有人想借助佛門的影響做點什麽,自然會出現不可控製的場麵。”

鹿子虛說道。

的確。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亂世道門盛世佛,亂世當中道門高道下山平定禍事,為蒼生謀安定,為社稷持秩序,而佛門則是抱頭鼠竄,有時候為了自保還會做出沒有下限的事情來。

兩者相比,最根本的原因在於,佛門經義來自異域,適合異域的地裏環境人文情懷,於九州大地並不是很合適,比如說佛門不管你好人壞人,隻要侍奉佛祖,便可以收容,道門就不一樣了,你若是背信棄義,違背人道,那就是天下公敵,沒有聽說哪個殺人犯無路可走了,進入道觀當了道士,常有罪犯藏匿佛寺的事情發生。

聚會上,大家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氣氛極為融洽,而且就當下一些事情商討了出了決議,聶無道一死,所有人心情大定,想不開心都不行。

按理說受益最大的就是陳半閑,完成了誓言,斬殺了陳半閑,這等於爭奪了貪天之功,但是他本人並不是很開心,有幾個問題還沒有得到很好的處理。

其一就是張三千,此人到底是真的棄暗投明還是說來臥底的,不可說。

其二則是道門當中有人皇的奸細,當初陳半閑放出消息讓眾人集結攻打九華山的事情暴露,另外就是臨淵子的臨時召集也暴露了,很明顯有人通風報信。

如此喜慶的日子裏,他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故而沒有言說,隻是心情略微晦暗了一些。

忽而,茅神符說話了。

他站了起來,讓所有人安靜下來,手持酒杯大聲說道:

“諸位,此次算是道門各個宗派聚集最多的,當然也有一些宗派避世不出,說起來這一次九華山的災劫根子在於咱們太保守了,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這次造成人皇一步步將災劫擴大甚至成規模,我提議,咱們每隔三年或者五年於昆侖山上一聚,開一次道門大會,比如某個地方有什麽邪物出世,什麽地方有異象發生,完全可以討論出解決方案,群策群力,而不是單打獨鬥,如何?”

此話一出,掀起軒然大波,很多人表示讚成,其中呼聲最高的就是那些小宗派。

這時。

鹿子虛站了起來,說道:

“諸位,茅道友,張道友,陳先生,且不說什麽道門大會,眼前就有一件棘手的事情,不知道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