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蘭洋農場的人將七頭鐵牛沉入大皇嶺水庫之後,在進行打撈屍體,船是不翻了,屍體也打撈出來了,隻是屍體有點慘,看起來好像被什麽東西啃噬了一樣,麵目全非。
有人說這是水庫的大魚,黃鱔,蝦鱉之類的啃噬的,提議先安葬死人,然後將水庫清理一遍,埋人的那一天,大雨傾盆,前往墓地的路泥濘不堪,本村人手不夠,在別的村借調了不少壯勞力,就在埋人之後,村裏的水井噴出了血水。
一連噴了七天,有文化的人將血水采集起來送去研究所分析,得出的結論是這些血水乃是一種藻類,並非人血。
事情看似過去了,但是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村裏的人奇怪的衰老下去,最先倒黴的是那些老人,陸續死亡,跟著就是年輕人變老,事情發展的太快,很多人想跑,還是遲了一步。
在外麵打工的人得知消息就更加不敢回村了,但是他們依舊比別人老的快,這似乎是一種專門針對蘭洋的詛咒。
因為老人死的太突然,有關聽龍人的說法也沒有流傳下來。
這個黃老怪也是從父親的遺物當中得知這件事,不過這也是五年後的事情了,此地出龍傳入陳半閑耳中,還是聽龍人的外圍弟子告知的。
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的差不多,黃老怪一陣唏噓,說道:
“老井人,您知道的太遲了,現在我們蘭洋已經廢了,就是可憐這些年輕的崽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成人。”
陳半閑知道他說的是誰,他招呼那個小孩過來。
小孩來到陳半閑身邊,麵色很興奮,他指了指屋子,比劃說有吃的。
陳半閑心裏很不爽,他撫摸了一下小孩,大拇指按在了小孩的眉心,口中喝道:
“天煞存怨事不冤,禍害他人罪牽連,遮天蔽目喪德良,聽龍開光斬邪端!”
咒法一出,拇指滲出淡黃色芒光形成一道印訣。
轟的一下。
小孩坐倒在地上,身上散發出一陣陣臭味,似乎拉在褲襠裏了。
陳半閑一把拎起小孩,說道:
“跟我來,咱們會會這個天煞之物。”
噔噔噔。
一陣小跑,陳半閑就來到了大皇嶺水庫,他將小孩的衣物除去,但見小孩身上結了一層厚厚的泥垢,臭氣熏天。
“叔叔,我身上髒。”
小孩說話了。
身後步履蹣跚的黃老怪聽見孩子說話,激動的差點掉進水庫,他趴在地上喊道:“三狗子,你會說話啊,你嚇死爹了。”
“爹,我會說話,但是有一雙手捂住了我的嘴巴,不讓我開口。”
三狗子,也就是那個小孩犧惶的說道。
陳半閑幫著三狗子洗去身上的泥垢,一邊說道:
“這娃身上有靈光,天煞之物不敢害他,今天我幫他去了煞邪,他的身上以後不會再出現任何邪事了。”
眼看著三狗子洗的幹幹淨淨,這個娃兒唇紅齒白,長得極為機靈可愛。
離符忍不住問道:
“天煞之物是什麽東西?”
“煞,是一種能量,也是一種秩序,類似咱們道門口中的天道,不過煞乃是九幽之中的存在,出現在人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比如有人冤死,怨氣不得開解,就會融入煞,形成怨煞,厲煞,凶煞,邪煞,也就是人們通常說的鬼,而一些精怪死去,融入煞,就會變成地煞,地煞比鬼煞厲害很多,如果是一些香火興盛的廟宇供奉的山神,地神之類的融入煞,就會變成天煞之物,而這又比地煞厲害一些。”
陳半閑解釋了一下。
離符這才明白過來,繼而問道:“如此說來,大皇嶺水庫當中有天煞,既然是天煞之物,那麽此地一定供奉過什麽東西,否則根本不可能形成天煞。”
“不錯,他們沉入鐵牛,一定是衝撞了天煞之物,故而得到懲罰,隻是這個懲罰牽連甚廣,已經有違天和了。”
陳半閑說道。
每一個地方,都有他的規矩和原則,比如一些山裏人們敬畏山神,給山神上供,山神則是保佑他們一方太平,一些不懂事的人衝撞了山神,被懲罰,甚至是迫害,這些道門很少插手的,因為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道門不是為所有行為服務的。
陳半閑拍了拍三狗子的屁股讓他去一邊玩,然後對黃老怪說道:
“老丈,你們當地人不講規矩,衝撞了天煞之物,人家本來是保佑你們的,現在成了這副局麵,按理說這件事我不應該插手,好在天煞之物拿我聽龍人挖的井來做文章,那我就不能袖手旁觀了,你明白嗎?”
“我聽懂了一些,就是說我們村裏的怪事並非是井的問題,而是我們自己釀下的苦果,得罪了神靈,神靈借著井來報複我們是不是?”
黃老怪是個明白人,稍微一點就通透了。
“不錯,你說的很對。”
陳半閑看了一眼水庫,問道:“這兒以前是不是有什麽廟宇之類的東西,因為水庫的水量上漲給淹沒了,而你們也忘記了這個事,也不去供奉了,對不對?”
“這我得想想,事情有些久遠!”
黃老怪仔細回想小時候的事情,片刻之後他一拍大腿驚叫道:
“對對對,以前這個水庫還是開放式的,後來才修建起來,我記得在南邊的水窪那片有個破廟,裏麵供奉的是一個張牙舞爪的黑麵神,我們當時叫‘包公廟’,因為那個塑像麵色漆黑,後來上學了,水庫也修建起來,這個廟宇就沒人管,現在已經徹底看不見了。”
離符看了一眼陳半閑,說道:
“你是不是還精通占卜之術,怎麽什麽都知道啊。”
陳半閑嗬嗬一笑,侃侃而道:
“禳治邪事就好比醫生給病人瞧病,知道什麽病灶之後,其中的病理,病變,病源一眼就看穿了,就好比你腸胃不好,拉西跑肚,自然是吃了什麽壞東西,這都是一樣的道理,這個地方出龍,隻是他們誤以為的事情,而我來到之後看到那個小孩就已經知道了個大概,再由老丈說起事情的起因,稍加分析,此地的變化就能猜出十之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