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對我說話?

郭褒柔愣住了,她突然百感交集,心裏高興的厲害又極為自責。

自從郭奉嗣被陳半閑打死之後,她和陳半閑之間隔了一道鴻溝,看似輕輕一躍便可過去,但是始終邁不出第一步,哪怕是這次假意合作,郭褒柔也是帶著自己的目的。

不管怎麽說,陳半閑突然對郭褒柔好好說話了,她極為殷勤的去找向導。

一圈下來,池北區轉了個遍,好在是逮住幾個當地人。

一個老頭,一個中年人,一個年輕人,還有一個小孩,看著好像一家子。

郭褒柔用盡手段把這四個人弄到了飯店。

陳半閑瞪了郭褒柔一眼,怪她手段太粗暴了。

“幾位應該是當地的名流吧,還請入座先吃飯。”

老頭似乎猜到了什麽,很坦然的坐下開始大吃起來,中年人心事重重看了一眼那個小孩也是無奈的坐下卻無心吃飯,反倒是小孩子什麽都不管站在凳子上抓鵝腿。

其中最古怪的就是那個年輕人,一臉風霜留下的痕跡,手上還有凍瘡,盯著一桌子菜不停的吞咽口水卻忍住不去吃。

陳半閑他們散了煙,自己也點了一根,狠狠抽了一口,吐著白煙說道:

“幾位也應該猜到我們是幹什麽的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就想打隻熊瞎子,嚐嚐真的熊掌什麽味道,幾位肯來那就是給我麵子,每人兩千塊紅包。”

言語一落,陳半閑看向五洋山人這群人。

戴夢瑜摸了摸了兜,藏在孫小狗身後再也不往前坐了。

郭褒柔無奈的拿出了八千塊錢分了四堆,給了這四個當地人。

他們也不客氣,你給我錢我就拿著,不拿白不拿。

老頭拿了錢說話了,“這些年林業局管得嚴,就連野雞,林蛙都是保護動物了,打不得喲,要打就得去山那邊打高麗人的,不過這就要過陰山,不知道路到不了的。”

中年人手裏拿著錢卻不停的搖頭,說道:“我不去,我不去,我家裏有老婆娃娃,我不去。”

說完,這個人起身把那個小孩抱在懷裏。

陳半閑安撫了這個中年人幾聲,“老大哥,既然家裏有人等你那就快快回去,不要讓家人擔心,這兒的事情您不往外說就是了。”

“嗯嗯,我不說,我誰也不說。”

中年人誠惶誠恐,似乎極為害怕,拉著小孩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那個年輕人很瘦,臉上掛著自尊心,沒有說話。

陳半閑悠閑的抽著煙,似乎在講故事一樣說道:“那一年我十八歲,家裏窮上學老是被同學笑話,我想混社會把笑話我的人全都打一遍,這樣他們就害怕我了,於是我就這麽做了,給自己紋了一個過肩龍,夏天不穿上衣就在校園溜達,然後沒人欺負我了,都是我在欺負別人,與此同時所有女娃娃都遠離我,生怕我和她們說話,其中就包括我很喜歡的一個女生,畢業了,那個女生和一個學習與一般但家庭殷實的同學在一起了,沒幾年他們結婚了還很幸福,再後來社會混不下去了我就出家當了道士。”

道士?

這個身份出現之後,老頭和年輕人全都看向陳半閑,似乎很詫異。

年輕人說話了,“你是道士,你會抓鬼?”

“會一點,我知道山裏是離神神鬼鬼最近的,沒點傍身的功夫我怎麽敢進山啊。”

陳半閑沒有避諱自己的真實身份。

老頭臉色沉了下來,還瞪了那個年輕人一眼,似乎在警告年輕人別亂說話。

“當了道士之後我先學風水,再學地脈,由風水開始研究地脈參悟道法淬煉道根,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說句不吹牛皮的話,我的錢買你們池北區都綽綽有餘,你們倆給我們當向導,帶著我們去獵熊,任務出發前一個人一萬塊辛苦費,上了山再給一萬,獵好東西獎勵不等,任務完成一個人三萬勞務費,怎麽樣?”

陳半閑開出了價碼。

這個價碼對於當地人來說不低了,再湊湊都能買套房子了。

老頭起身就要走,還嗬斥了一聲那個年輕人,“牛娃,走,這錢虧先人呢。”

嗯。

這個叫做牛娃的年輕人也起身就要走。

世上還有這好事,什麽都不幹平白無故得兩千塊錢。

戴夢瑜不答應了,站起來喊道:

“你倆有病吧,拿了紅包就想走?”

老頭攥緊了錢,看著陳半閑他們喊道:

“你們想大劫仙家廟,想害死我們白鶴人,老頭子我愛錢,但是坑先人的錢不會掙的。”

牛娃說道:

“你們肯定就是前幾年那一波人,擾了仙家看大戲,害的我們白鶴鎮這幾年就沒過過太平日子,不是這家娃中邪了就是那家媳婦跳井了,我牛娃都二十了還沒媳婦,就是被你們害的。”

“我們害的?”

呼蘭錚一下子站起來,隨手拍出一捆錢,少說也有十萬喝道:“牛娃,拿著這捆錢要是還找不到媳婦,老子給你安排倆女人。”

牛娃看見這麽多錢,臉一下子紅了。

白鶴鎮這幾年的確不好過,而且很少有人願意嫁過來,就是因為前些年有外地人擾了仙家,故而一直不太平,當然隻要你有錢還是有人願意嫁的。

陳半閑說道:

“蒙北五保仙,胡黃白柳灰,看你們這山勢,這片應該是胡家的管轄之地吧,出馬仙後繼無人,保不住你們白鶴鎮,以後我道門接管了,你們爺倆帶路我去平了這妖禍,自此你們在山裏修土地廟,拜三清神,我就不信沒有太平日子。”

胡家的保家仙乃是狐狸,也是五保仙當中最厲害的仙家,據說胡家最古老的保家仙已經長出六尾,按照一甲子一尾的說法,也得三百六十年修煉。

牛娃看著那一捆錢有些心熱。

老頭不敢啊,他在這片地界活了六七十年了,知道保家仙有多麽厲害,也見過不少誇誇其談的道士,說什麽斬妖,後來被妖給斬了。

“這活我接了,我給你們帶路。”

牛娃心動了,喊了一句。

“牛娃,可不敢啊。”

老頭犧惶的喊道,一把拉住牛娃。

牛娃甩開老頭罵道:

“你個老菜幫子你有媳婦有娃娃,有人給你頂門,老子有什麽,毛都沒有一根,我要娶媳婦,我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