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烈日下,方陸北的麵龐被曬得發白,白得有些駭人。

喬兒坐直身子,言語中是關懷的,“出什麽事了?”

沒有回答。

窗邊的人隻是拿著手機坐著,出了神,好似在想什麽,很認真,幾秒鍾後,又恍然大悟了什麽,他抄起衣服,來不及解釋,隻是丟了句,“我有點事,先出去一下。”

喬兒在後叫他。

方陸北卻隻字未聞,小步跑了出去。

他希望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可找到景芙公司時,卻被她的同事告知她已經被辭退。

原因是私事影響。

這事會是什麽,也昭然若揭了。

他緊急打電話給梁銘琛,對方還在路上,接個電話的工夫還是有的,隻是語氣中還是難掩煩悶和苦惱,“怎麽了?”

“我應該知道這事是被誰捅出去的了。”

在這件事上,方陸北腦筋轉的太快,他自己都有些意想不到,在接到梁銘琛消息的那一刻,這樣的念頭便立刻鑽到了腦中,“你昨天是不是跟景芙見麵了?”

梁銘琛不否認,他隻是順手給她撐傘,其他的並沒什麽。

“見了,醫院樓下。”

方陸北確認了大半,“那就對了。”

除卻這個,他還要告訴梁銘琛,“景芙被辭退了,你有空去問問吧。”

他還有其他事,那就是找到罪魁禍首。

要宣揚一件見不得光的事太簡單了,發幾張照片給雙方的家人,再鬧到工作單位,這個係列,每一個環節都不可或缺。

起初越雲也不知道這件事能用什麽用。

探聽到景芙跟喬兒是好朋友後,便明白有什麽用了。

方陸北很快就會找上門,越雲躲了起來,起碼這段時間,她要暫時躲著,一連惹了兩個位高權重的人,是一定會被報複的,她也沒必要硬碰硬。

去了趟景芙公司,又去越雲住處找了一圈,都撲了空。

方陸北回去時喬兒正在吃午餐,看他臉色不好又滿麵憂愁的樣子,不禁擔憂起來,“是出了什麽事嗎?”

這些事沒必要讓她知道。

“沒事。”方陸北隨便扯了謊,“公司的一點事,已經處理好了。”

“是嗎?”

他回國後身上的擔子便輕了很多,其實根本沒有什麽工作在手上,權力也不多,起初還有會要他參與簽字,最近這種機會越來越少,說白了,更像個遊手好閑的光杆司令。

喬兒不相信,也是理所應當的。

她低頭吃東西,柔軟的雞蛋咽下,卻卡在喉嚨,讓她的聲音更低,更悶。

“是不是家裏又叫你回去了?”

每次他閃爍其詞的時候,便是這回事了。

方陸北站在一旁,聽到了喬兒的疑問,這次倒是沒什麽遮掩,“沒有,叔叔那裏有人幫忙,不需要我,我隻要把這裏的事處理好就行了。”

“真的?”喬兒有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欣慰,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在這段時間他還離開,所以聽到他的回答,眸光都被鍍上了柔光濾鏡。

“真的。”

在這種事上,他還不會騙人。

用指腹擦掉了喬兒嘴角的蛋白渣子,方陸北輕聲歎氣,這份憂愁來源與生怕讓喬兒知道了景芙的事會擔心,若是再讓她知道這事是因為越雲要整她,順帶牽扯到了景芙,那她該多難過?

所以他暫時,又要瞞著她了。

喬兒拉著方陸北坐在身邊,掌心摸到的是他瘦骨嶙峋的手腕,她是胖了些,他卻瘦了。

“你還沒吃飯吧?”

方陸北搖頭,手中很快被塞進一個麵包,包裝袋齒距的那邊割著手,卻一點都不疼,“這什麽?”

“吃的啊。”喬兒自以為自己夠大方了,“給你吃。”

“你哪來的?”

“讓人給我買的。”

她坦坦****,理直氣壯,絲毫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

方陸北更是哭笑不得,“在醫院還吃這些亂七八糟的?”

“醫院餐難吃。”

並且分量小,她倒是不餓,可肚子裏的小家夥會餓,時不時就要投喂,喬兒是不屑吃這些的,隻是有時扛不住才墊墊,“你快吃吧,別餓著了。”

看她認真又擔心的樣子,方陸北想笑又要忍著,他要是真餓,能立刻找人去買了送來,哪裏還要吃這個。

可盛情難卻。

在喬兒期盼的眼神裏,他隻好拆開包裝袋,生生咽下那個幹巴巴的麵包,味道一般,但心中是甜的。

甜在難得,喬兒也會擔心他了。

轉頭看去,方陸北又無奈,喬兒早就忘了他了,又抱著自己的午餐吃了起來,嘴角沾了米粒子她便伸出舌頭舔掉,頭發紮著腦後,跟著肢體動作搖晃擺動,因為身上的自然香,讓她看起來,又像是這間病房裏唯一一株鮮活的植物。

吃完那些東西。

方陸北才不動聲色地問起來,“喬兒,昨天景芙是不是來看你了?”

剛吃完,要喝下一大杯水,杯口圓潤冰涼,水是溫的,控製在了好下肚的溫度,喬兒唇被濕潤了,但還沒來得及喝第二口,她抬眸,濕潤的睫羽遮擋住半個瞳孔,哽噎了下,“是。”

想到昨天景芙問她那些事。

她又開始不自然了。

方陸北根本不知道其中這些,他隻知道,因為景芙昨天過來,導致梁銘琛跟她單獨見了麵,而那時,越雲就在附近,拍下一兩張讓人誤會的照片再加以潤色和宣揚,就能將事情變成另一個樣子。

而這一切,也是因喬兒而起。

看到方陸北陷入了沉思,沒再繼續問。

喬兒被謎團籠罩著,磕磕絆絆道:“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最近有點事。”方陸北怕喬兒誤會,所以要提前打好招呼,“可能會忙。”

“還是要回去啊?”

她最擔心的永遠是這個。

方陸北卻淡笑,笑容少有的讓人安心,“不用,就是在這兒忙,是梁銘琛的一些事。”

不會去問他的事為什麽要他來忙,喬兒知道,這就是方陸北生命裏永存的閃光點,如果在朋友出事他卻冷眼旁觀的情況下,那他身上唯有的那些優點也就變成灰色了,那這個人就是不值得愛的。

她抿抿唇,點頭微笑,“沒關係,你就去忙好了。”

他們相互體諒的時候很少。

方陸北微聲歎氣,“還真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