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環境相比家裏還是差上許多。

方陸北堅持要喬兒回去住,可她偏說醫院更安全,有人二十四小時照看,上次的確是被越雲嚇得不輕。

留下了陰影。

“阿姨會留在家裏,有事也能給我打電話,擔心什麽?”

喬兒知道這在別人眼裏太小題大做,就連方陸北也是這樣認為,可她總想要安全一點,萬無一失,“我在醫院挺好的,有人陪我。”

她是指那些跟她打熟的小護士們。

有時連方陸北也不知該拿她怎麽辦,“那家裏的花花草草你都不照顧了?”

“不是有阿姨嗎?”

“阿姨哪有你照顧的心細。”方陸北言語**著,“萬一它們死了,你可別怪別人,還有在這兒不是也白白占一個位置嗎?”

在他的好言勸說下,喬兒才鬆了口。

也敗給了他那一套又一套的道理。

被送回家,阿姨留下來照顧喬兒,方陸北便要趕去為梁銘琛的事情幫忙。

他家裏隻有顧枝一個人在。

可她仿佛對梁銘琛被叫回去的事並不在意,她與喬兒幾乎是在同月懷孕,但人看上去要健康許多,孕相也更明顯,行動上,卻絲毫沒有像喬兒對那個孩子那樣重視那般。

方陸北被請進去,坐在她對麵,她也隻是給他倒了杯喝的,便拿起搓甲條,繼續搓著手指甲,言語也輕飄飄的,“他沒什麽事的,你們不用這麽擔心。”

“還沒事嗎?”方陸北都要比她這個妻子擔心梁銘琛,“他家裏不是不許這種事發生的嗎?”

“那發生了又能怎麽樣,還能把他打死?”

嘴上說不擔心,但語氣中還是透露著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方陸北也被噎了下,“尤其他還是在你懷孕這段時間……是不是更嚴重。”

被傳送給梁銘琛家人和景芙工作單位的那些隻言片語中,簡潔明了地講述了,梁銘琛在妻子懷孕期間還帶著景芙這個情人去度假區遊玩,這種事情,在旁人聽來都是可恨的。

但沒人知道。

這也是顧枝默許的。

可偏偏她又不能出頭去澄清是她願意讓自己的丈夫找情人的。

這樣一來,事情隻會更複雜。

他們都盼著梁銘琛被罵兩句便好了,事便能過去了。

顧枝在這方麵卻清醒冷血,她哼笑,“要真這麽簡單他就不會被叫回去了,他跟景芙公司是長期合作,當初景芙也是他對接人的秘書,現在被別人知道他們搞在一起,這就不僅僅是不安分的男人找情人那麽簡單了。”

所有男女之事一旦牽扯上利益。

再牽扯上雙方背後的勢力。

不用過多的渲染,就會成為一樁算不清的糊塗賬。

說是職場交易都不會有人驚訝,這麽說倒還含蓄,往不含蓄了說,那就是用女人換合作,而景芙就會是犧牲最大的那個。

也許是因為喬兒對景芙的偏愛,方陸北也會愛屋及烏,不希望無辜的人遭受不公平的對待,換做從前,他才不會管小人物的死活,可現在,要是讓喬兒知道景芙的事,她大概是會傷心的。

而他,看不得她傷心。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方陸北算是誠懇的那個了。

顧枝總算看了他一眼,“小芙怎麽樣了?”

“被辭退了。”

“是好事。”

這也算是保護了,但這層保護之下,也藏著企業的自保,任何人都不想染上這樣的醜聞,一旦染上了,以後出去談生意,都要被對方調侃兩句跟他家合作是不是還有其他服務。

其中景芙是最倒黴的。

顧枝不由擔心起她來,“她以後在這一行算是做不下去了。”

越說越氣。

她摔下搓甲條,“到底是哪個混蛋沒事找事?”

這人隻有方陸北知道是誰。

原本他是不確定會不會跟越雲有關,但去到住處找不到人,又打不通電話時,他便知道了,一定與她有關。

“我應該知道。”方陸北神色凝重,這是真的對越雲沒了耐心,他的確沒想到,自己惹出來的麻煩,還會牽扯到梁銘琛,“等梁銘琛回來了,我再來找他商量。”

跟顧枝是談不出什麽所以然的。

他站起身要走,顧枝在身後叫他一聲,難得在她那張略顯淩冽有攻擊性的臉上看到了一點局促。

“喬小姐還有多久到預產期?”

這問題倒是問的方陸北一愣,見他臉龐閃過茫然,顧枝便又知道了,這又是一個不怎麽關心女人的家夥,“不知道?”

方陸北頓時像個沒長大的愣頭青,“不清楚,我也沒陪她去孕檢過幾次。”

“知道,男人都不愛去那個地方。”

又吵又鬧,男男女女間為了孩子爭吵的也不少。

他們更擅長做甩手掌櫃,隻在初懷孕那段時間新鮮過,再到孩子降生,對孩子的驚喜,至於對女人,甚至是有厭煩的。

這些東西,顧枝在梁銘琛身上看得太清楚了,“也沒什麽事,就是想跟你打聲招呼,我跟喬兒預產期應該差不多,到時候在哪個醫院,一起,也算有個照應。”

她說得含蓄委婉。

方陸北也不笨,很快能明白其中意思。

大概是她想找個好醫生,但現在梁銘琛的狀況,估計沒有心思替她操心這些了。

沒人替她操心。

她就要厚著臉皮自己替自己操心。

“行,”方陸北從不扭捏,向來爽快,“我回去就跟喬兒打聲招呼。”

顧枝顯露出了一些柔和,“謝謝。”

“小事。”

他關門離開。

微笑的麵龐又陰沉下去。

坐回車裏,也不在乎時間的偏差。

便將電話給越歡打了過去,這個電話,方陸北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打的。

在睡夢中被驚醒,換了其他人,越歡便直接掛了電話,但方陸北,是不一樣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這是誰啊?給我打電話,你確定沒打錯?”

沒心情跟她打哈哈。

方陸北的聲線平緩,聽上去心情很差,無形間覆蓋著淡淡的寒意,“你姐姐呢?”

他一開口問越雲。

越歡更不高興了,“怎麽,你對她有意思了,不是吧?”

“越歡,我問她人呢?”

咽了咽嗓子,越歡意識到了方陸北的態度並不是對越雲有意思,而是想弄死她,以前自己招惹喬兒時,他來威脅,就是這種語氣,“我……我哪兒知道,她一直都在國內啊。”

“回去了。”方陸北不想跟她廢話,“你見到她了告訴我。”

越歡不知該如何反應,“她怎麽了?”

車廂安靜,窗外是渲染的彩霞,紅光看著略顯不吉利,方陸北的語氣更是發了狠,“她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