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至今也就兩天時間。
方陸北瞞了喬兒兩天,她在家裏過閑散日子,他自認藏得好就不會被她知道。
但忘記了防著別人。
方陸北去梁銘琛家沒多久,喬兒便接到了程頌的電話,她站在陽台,望著那盆被淹死的花犯愁,手機在客廳響起來,阿姨給她拿過來,“喬小姐,電話。”
屏幕上顯示著程頌的名字。
一般這種時候。
阿姨總要在一旁偷聽牆角,然後瞅準時機告訴方陸北。
可這次她沒有。
也是因為上次方陸北的警告和辭退意思,讓她心中的那架天枰微微傾向到了喬兒這邊,甚至在心中給方陸北打上一個道貌岸然的形象。
送完手機,阿姨便去忙了。
喬兒手肘撐在欄杆上,臉龐被室外的燥熱侵襲,卻不怎麽想進去,就站在這樣的環境裏接了程頌的電話,“喂?”
程頌看著麵前的一地狼藉,心有不忍。
他退出去,虛掩上門,讓剛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在腦海中擦去,盡量用平靜的言語跟喬兒對話。
“忙不忙?”
在他嘴裏,很少會問出這種話。
喬兒微滯,“不忙,出什麽事了?”
程頌是不會拜托她幫什麽忙的,如果有事要找她,那一定是隻有她能完成的。
他摸摸鼻尖,難以啟齒,“你能不能來景芙姐這兒一趟?”
“景芙,怎麽了?”
通過程頌欲言又止的猶豫,讓喬兒心頭被籠罩上一層不祥的預感,她站直了,這時窗外的熱風又成了扼製住鼻息的凶手,困住了她的呼吸,也困住了她的思緒,繞來繞去,也想不明白,景芙會有什麽事情。
她照常工作,照常戀愛,一切都順順利利的。
原本程頌也是這樣想的,可昨天梁銘琛給他打電話,態度慌張,拜托他去看看景芙,在過來之前,他也以為,一生順風順水的景芙能有什麽事?
但打開房門,看到了一地的酒瓶和嗆鼻的煙味,封閉的房間裏,景芙就坐在一把冰冷的椅子上,頭發亂糟糟的,手上是抽到一半的煙,死寂的麵龐毫無生氣,那時候他就知道,她真的遇上坎兒了。
站在他的立場,是沒辦法安慰景芙的,也不敢問發生了什麽。
但喬兒可以。
程頌抓耳撓腮,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就算是失戀對景芙都不能造成這樣大的打擊。
所以她是怎麽了,他也不清楚。
“她不說話,你過來瞧瞧吧。”
喬兒沒耽誤時間,一邊打電話一邊去換衣服,“好,我這就過去。”
聽到她要來,程頌便隻好坐在景芙家門前的石階上,“那我在這兒等你。”
急忙換好了衣服。
她要去換鞋時方陸北卻從外麵趕回來,見她那樣著急,眉頭皺起,“去哪兒?”
“找景芙。”
“她給你打電話了?”
“不是。”
程頌的語氣雖然淡然,但對他那種脾氣來說,能打電話叫人過去就不算是小事,所以喬兒想快些趕過去,“是程頌給我打電話,說景芙那兒有事,讓我過去。”
拎過包,喬兒側身路過方陸北,“不跟你說了,先走了。”
“你等等。”
方陸北拽著她的胳膊將人定在原地。
“我去,你在家。”
他剛進門,連鞋子都沒有換,喬兒則是不解,“是景芙,你去不合適。”
“沒什麽不合適的。”方陸北扯下喬兒的包掛回原處,雙手撫著她的臉頰,“你好好在家待著,什麽事我都能替你解決,明白?”
又來這招。
這次喬兒卻不上當了。
她揮掉了方陸北的手,“不明白。”
“怎麽不明白?”方陸北又煩惱起來,“昨天才說你聽話,今天又不聽了?”
“不聽。”
“我說了算。”
軟的不行,他就隻能來硬的,總之現在就是不能讓喬兒見到景芙,再通過她知道她倒黴是因為越雲,那喬兒大概是會自責死的。
方陸北叫來阿姨,將喬兒的手遞到她手裏,“阿姨,你看好喬兒。”
他們看上去也不像吵了架,但喬兒的確是皺著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直勾勾地盯著方陸北,是埋怨,是被束縛的痛楚,還有他對她的控製,這些東西方陸北都看在眼裏,但為了她好,統統也都忽略了。
他關門將喬兒留在房內。
駕車去了景芙的住處。
間隔時間很短,程頌還在等,隻是沒想到等到的會是方陸北。
他從石階上站起來,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如臨大敵般看著方陸北,“怎麽是你?”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橫跨一步擋在了那扇門前。
方陸北盯著他,擠出字句來警告他,“你有什麽事找我,別找喬兒。”
“不是我有事。”這次程頌是能喊無辜的,“是景芙,她們是朋友吧,朋友之間需要講這些嗎?”
“誰都要講。”
對喬兒的事。
方陸北對誰都不留情麵,就算景芙可憐,他也不想讓她牽連到喬兒。
程頌卻看透了他的鐵石心腸,“是你不讓喬兒過來的吧?”
他知道喬兒是單純善良的女人,也絕不會害怕什麽惹禍上身,可方陸北就不一樣了,他圓滑,狡詐,以利益為先,尤其是女人對他來說,更是微不足道,所以她們的情誼對他來說,更是廉價的不值一提。
“是我,怎麽了?”
他的理直氣壯讓程頌上火,“還怎麽了,那你自己進去?”
不知道裏麵的情況,方陸北也不覺得景芙會怎麽樣,無非就是丟了工作,等梁銘琛回來了,隨便就能給她安排個新的。
“我也沒打算讓你跟我一起進去。”
他推開程頌,又伸手去推門,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側眸看向程頌警告,“還有,以後你別想盡辦法去接近喬兒。”
程頌聳聳肩,想笑又要忍著,“我要是真想接近,就不會是這個局麵了。”
剛要收回目光,方陸北下意識低了下頭,瞳孔輕縮,意外看見了程頌戴在手上的手表,跟他的一模一樣,就連型號都相同,他站著沒動,讓程頌也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來看,“幹什麽,沒見過手表?”
也是這話出去。
才讓他也看見了方陸北手上的,跟他一模一樣的表。
那是誰送的,他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