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就確定的事,隻要家裏鬆口,便沒有大問題。
方陸北要跟喬兒結婚,還有了孩子,這事徹底傳開,傳到了家裏,賀雲醒是很早之前就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知道,也不意外。
順帶跟著方陸北的下屬打了招呼,一張嘴又傳十張,十張傳百張,很快就傳成方陸北鐵了心要娶那個結過婚的女人,那麽之前跟他訂婚的越歡便臉上無光,一連幾天,她走到哪兒都會被問上一句方陸北的事。
讓她麵上無光,又氣又無奈。
隻能蹲在家裏避風頭。
偏偏這幾日跟越雲訂了婚的男人常來,三天內來兩天,總讓越歡撞上,一次兩次她還能笑著打招呼,次數多了,她便覺得不舒服,哪怕前一天說了第二天越雲要去醫院,這個預備姐夫還是會來。
到底是孤男寡女。
越歡隻好想盡辦法避開,避開的方式便是去紹勉那裏。
住一晚上,到第二天晚上再回去。
紹勉送她,路上也覺得她姐夫的行為蹊蹺,“我這幾天還得跟著學校去隔壁學校做交流會,不留在這裏,你自己注意點。”
“啊?”這麽一來越歡更沒有地方去,她一來不願意跟朋友去聚會,人一多,便有沒眼力見兒的問起她跟方陸北的事,連嘲帶諷地說她比不過一個二婚的女人,是不是難受極了。
是難受。
但那也是幾個月以前的事了。
難受勁兒本來過了,現在又被翻篇,更讓她難受的是舊事重提罷了。
二來,便是不願留在家裏,對著越雲病怏怏的臉,還有她那個結婚對象越看越圓滑的笑。
每逢看見他們在一起,越歡便像是透過他們的皮囊,看到了兩條毒蛇在交纏,竊竊私語著要怎麽分食。
很惡寒。
原本可以去紹勉哪裏躲躲。
現在他也要忙去,她更頭疼,“你要走了,我去哪兒?”
“在家唄?”紹勉知道她也才畢業,正等著考學,一直就是個閑散人,更別提去工作吃苦,“或者去找貝林她們?”
越歡沒告訴過他方陸北的事。
趁這次,便一鼓作氣說了,“別提她們了,都是愛嚼舌根的,方陸北要跟喬兒結婚了,事從他叔叔那裏傳出來,她們都等著取笑我。”
聽出了她的些許委屈。
折騰這麽老半天卻沒用,而喬兒隻是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做,方陸北便隻要她。
紹勉難得同情起了她,“那你家又怎麽了?”
“越雲。”越歡說不清道不明心裏那層朦朦朧朧的錯覺,就好似,家裏是一個陷阱,繞著走久了,一定會掉下去,尤其是越雲的結婚對象常來之後,她更覺得不安,現在想想當初越雲突然就服軟。
也很可疑。
“我不是說了那個預備姐夫嗎?剛看還挺好的,看久了,總覺得眼睛裏都是陰謀詭計。”
紹勉笑了聲,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便將家裏鑰匙拿給她,“這個給你,待得不舒服就去我那裏好了。”
這算是將她跟別的女人區分開了。
其他女人。
還沒有拿過他家鑰匙的。
“你真好。”越歡被一把鑰匙哄好,獻上一枚香吻,便高高興興下了車,揮手跟紹勉說再見,一抬頭,便撞見了從家裏出來的越雲,還有她身邊站著的男人。
這場麵。
她不喜歡,所以也隻是平靜道了句:“姐夫要走?路上小心。”
說完便要走。
那位姐夫又叫住她,看著紹勉開車離開,微笑著問:“歡歡男朋友?”
越雲掛著一張溫婉善良的臉,表情更是無懈可擊。
“小姑娘,鬧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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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
夜晚落了場雨,雨水祛除身上燥熱。
也吹走了渾身的酒氣,梁銘琛離開酒局,坐進車裏,這是最後一場,天一亮就要回燕京陪著顧枝,他心中有一萬個不情願,但這是責任,無法逃脫。
上次吵完,顧枝便鐵了心要跟他分開。
亦或者說,要他再找個像景芙那樣省心的女人。
但他們都清楚。
不會有第二個景芙了。
司機轉頭看了梁銘琛一眼,微微歎氣提醒,“銘琛,明天就要回去了,別愁眉不展的。”
“我知道。”
對顧枝沒有討厭,對那個孩子也沒有,他無法麵對的,該是自己。
煩心事沒有辦法一掃而空,梁銘琛坐起來,轉而問起了其他,“紹勉是不是去交流會了?”
司機啟動車輛,順勢點頭,“聽你舅媽說是,怎麽了嗎?”
“沒什麽。”梁銘琛捏著腫脹的太陽穴,腦袋一陣發懵,甚至有些看不清道路景觀,打開手機瞥到日期,才發現已經這個時候了,最多三天,他就要當父親,但卻絲毫沒有一點喜悅,反而心亂如麻。
當下的狀況,也沒有什麽人能相信。
跟著他幾年的司機暫且能聊兩句,他佯裝淡然,像是酒醉後一句漫不經心的話,隻說給現在在身邊的人聽,“孫伯,過些日子,你幫我備份禮,在景芙結婚的時候送過去,不要讓別人知道。”
雨越來越大了。
司機點頭,“我知道了,會保密。”
第二天中午,梁銘琛忍著宿醉的難受坐飛機降落燕京,中途沒有停歇片刻,便趕到了醫院。
方陸北也在陪喬兒。
聽說梁銘琛要來,上趕著過去湊熱鬧,喬兒吃著桂花圓子,頭也沒抬,將他攔下,“你去幹什麽?當電燈泡?”
一連兩問。
讓方陸北無言以對,“他倆在一起,又不是談情說愛,我算什麽電燈泡?”
“你坐下。”
喬兒拍著身邊的位置,已經放棄跟他講道理,“坐好。”
從高到底看著喬兒,她就那麽一個小身板,卻敢指揮他,方陸北覺得好笑,還是從命,坐在她身邊,她又將那碗圓子遞過來吩咐,“你吃,吃完才行。”
“不去就不去。”方陸北又將碗遞回去,“我不吃你的東西。”
“什麽我的你的?”
他們少有甜蜜時光,但又都是甜蜜時光,是無形中的,用細枝末節能拚湊的,例如喬兒會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我的就是你的,當然了,你的也是我的,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多真摯。
方陸北卻**嘴角一笑,“昨晚誰警告我別踏進你的房間,還說我是我,你是你,讓我滾回我家做乖兒子。”
那是因為他母親在吵架。
吵急了,喬兒就會說這樣難聽的話,但天一亮,便會忘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