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陸遠諶說得有些小心翼翼。

仿佛怕喬嘉言知道了後,會更生氣。

不論怎麽說,這都是一件很令人不齒的事情。

用另一個身份,別有目的地接近喬嘉言,不管初衷是什麽,喬嘉言都理應為此生氣。

尤其是,在事發後,他還不主動認錯,妄圖蒙混過關。

陸遠諶覺得,哪怕喬嘉言給自己判死刑,也不為過。

可他,到底還是舍不得。

他好不容易才和她在一起,前前後後不過十來天,若這段關係就此終結,他真是要悔得腸子都青了。

“你真的是陸遠諶嗎?”喬嘉言被他的這個論調氣笑了,她用手戳了戳陸遠諶的腦袋,“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麽這麽犯二呢?”

她和Luk的關係能有多深?

居然妄圖通過Luk這個突破口來了解自己,陸遠諶是不是傻?

難怪當初總覺得對方別有企圖,喬嘉言每次都四兩撥千斤地化解過去。如今了解了真相,她才知道,這家夥原來是真的別有企圖啊!

看他在溫泉山莊那天晚上挺能說的,沒想到竟然是個不會追人的。

不過,不會追人也能情話一籮筐,這家夥……

喬嘉言望著陸遠諶,歎了口氣。

自己怎麽會喜歡上這麽一個人。

高嶺之花的形象破滅,聰明睿智也談不上了,貌似除了這張臉,眼前這個人都和她曾以為的陸遠諶不太一樣了。

不過,誰讓她是個顏控呢。

而且,相比於高嶺之花,喬嘉言覺得如今的陸遠諶才更有親和力。

不經意間的調情,亂吃飛醋的幼稚,還有偶爾的犯傻。

這才是一個鮮活的人。

與曾經那個在她看來除了帥就是厲害的陸副教授相比,如今站在她麵前緊張不已的人,才是真正的陸遠諶。

不是陸副教授,也不是陸師兄,而是陸遠諶。

獨屬於喬嘉言的陸遠諶。

“真傻!”

喬嘉言收回手,又感歎了一句。

陸遠諶不在意喬嘉言說自己傻,他比較在意的是,她說這句話代表著什麽。

有時候,陸遠諶覺得,陸銘對他的評價一點兒也沒錯。

“小叔,你的情商是波浪線嗎,忽高忽低。”

明明和家人,和朋友,和同事在一起時,他總是表現卓越,然而一麵對感情問題,陸遠諶就當機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問問喬嘉言究竟是什麽意思。

然而,在他開口前,喬嘉言又繼續了剛才的話。

“現在知道害怕了?”喬嘉言輕哼一聲,“當初騙我的時候膽子不是大得很?”

“對不起。”

“一句話就想了事?”喬嘉言斜睨了陸遠諶一眼,“告訴你,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陸遠諶瞬間更緊張了。

他呐呐地望著喬嘉言,說不出話來。

隻要不和他分手,讓他幹什麽都行!

“我記得,當初Luk有段時間對我狂轟濫炸,發了好多條消息吧?”喬嘉言心念一轉,道,“沒想到你還挺會演,那麽多詞兒,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陸遠諶沒否認。

“你也是夠無聊的,專門盯著我呢?”

陸遠諶又點了點頭。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三七”就是喬嘉言,所以他有心把自己演得像一個特別難纏的客戶。

事實證明,在這方麵他挺成功的。

不過,事後他為這個成功不知後悔了多少次。

“這件事說起來,一開始我也有錯。所以……”喬嘉言故意賣了個關子,等陸遠諶整個身體都繃直了,她才又悠悠地開口,“隔一會兒就給一個人發消息挺費神的,我決定,我來體驗一下你當初的感受。所以,從現在到明晚之前,不管我給你發了什麽消息,你都不要回。這也是作為你騙了我的懲罰。”

陸遠諶心想,其實,這不是讓他“不要回”,而是要求他“不準回”吧。

這個懲罰的確是……

但想想自己做錯了事,隻要能把喬嘉言哄好,她讓他做什麽都行!

見陸遠諶同意了,喬嘉言站起身,將沙發上的書收好,就準備離開了。

“記好了,不管我發了什麽,你都不準回,知道不?”

臨出門前,喬嘉言再次提醒。

陸遠諶一件沮喪地點了點頭。

他有預感,從現在起到明天晚上,他的日子會很不好過。

事實證明,他的第六感非常的準確。

雖說是要體驗一下當初陸遠諶對她的狂轟濫炸,但喬嘉言自然不可能給陸遠諶發像Luk那樣的消息。

思來想去,喬嘉言決定時不時地撩陸遠諶一會兒。

平常總是他撩自己,這次不允許他回複,想來心裏一定不好受。

陸遠諶的確很不好受,望著喬嘉言隔段時間就發來的一兩句撩人的話,他撓心撓肺地想要回複。

可是,他不敢。

陸遠諶抱著陸小煩窩在沙發裏,可勁兒地**它的毛。

“你這小東西,平時不是挺會討她開心的嗎,關鍵時刻怎麽就派不上用場了呢?”

陸遠諶時時刻刻盯著手機,怕一不留神,喬嘉言又發來一條消息。

雖然不能回複,可是看著喬嘉言發來的這些話,陸遠諶也能聊以慰藉。

他的小女朋友,其實也挺會說情話的。

可惜,他不能回撩,實在令人心塞。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十點多,喬嘉言給他發了句“晚安”後,陸遠諶才算鬆了口氣。

至少,今天是過去了。

至於明天……

明天到辦公室看到她後,他一定要好好地一解相思之苦。

文字不被允許,那就用實際行動吧!

但陸遠諶的想法很豐滿,現實卻告訴他很骨感。

隔天,喬嘉言破天荒地沒去法學院辦公樓。

自從兩人的關係在許鄴成教授麵前暴露了後,許鄴成教授便不再讓喬嘉言去他那裏了。因而,喬嘉言窩在寢室裏追劇時,撓心撓肺的隻有陸遠諶一個人。

這小壞蛋,真的是……

再一次收到喬嘉言發來的微信後,陸遠諶氣得牙根癢癢。

如果不是約好了今晚要請蘇曉曉她們吃飯,陸遠諶覺得,這個時間可能還會延長。

可他實在是耐不住這種時不時地被撩撥一下的煎熬了,陸遠諶在第N次確定自己無心工作後,終於忍不住給喬嘉言打了個電話。

正在煲劇的喬嘉言聽到鈴聲,看也沒看地接了起來。

“喂?”她的聲音懶懶的,卻如同羽毛一般撓在陸遠諶的心上。

他深吸了口氣,問:“下午幾點去接你?”

喬嘉言愣了一下,將手機拿離耳邊,發現來電顯示是陸遠諶時,反問道:“不是說了今晚之前不準回我的嗎?你這是公然違規!”

“你隻說了不準回複你的微信,沒說不準我給你打電話。”

喬嘉言:……

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油嘴滑舌!”喬嘉言哼了一聲。

這家夥,肯定是熬不住了。

早在定好今晚吃飯的時候,他們就說好了,下午四點半,在宿舍樓下見。

這時候陸遠諶為了這個問題給她打電話,明顯的別有用心!

“這一回就算了。陸遠諶同誌,我在此警告你,下午四點半之前,你要是再不端正態度,鑽這種空子,這件事明天咱們繼續好好算算。”

這個威脅果然很厲害,陸遠諶頓時蔫了。

不過,好在現在距離下午四點半,也就五個多小時了,姑且就再熬一熬吧。

不然,再把喬嘉言惹毛了,他就真的是哭都沒地兒哭去了。

下午四點半,陸遠諶的車準時出現在了43棟樓下。

喬嘉言下了樓,就直接坐進了副駕駛。陸遠諶叮囑她係好安全帶,就發動了車子。

“以前來接我,都給我帶Sweet的蛋糕,現在追到手了,就不上心了?”喬嘉言撇了撇嘴。

陸遠諶一怔,隨即笑道:“想吃的話,待會兒我們去買。不過,一會兒就要吃飯了,你確定你吃得下?”

“不要小看我,我可是一頓能吃三斤麻辣小龍蝦的人!”

話音剛落,喬嘉言就意識到了不對,她別過臉,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

從前為了給陸遠諶留個好印象,展現自己的淑女形象,每次和陸遠諶一起吃飯,她都盡量克製。

而現在……

她居然蠢到自己說漏嘴了。

雖然陸遠諶遲早會知道自己的真實飯量,但是自己暴露這種事,不是擺明了證實了以前的自己有多小心翼翼嗎?

而小心翼翼的源頭,無外乎就是陸遠諶。

這家夥,聽到這話,肯定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吧!

陸遠諶的確心情大好,他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餘光瞄到喬嘉言微微泛紅的側臉,他忍著笑意道:“能吃是福。”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頓時讓喬嘉言有些跳腳。

什麽叫能吃是福啊?

她又不是豬!

養得白白胖胖的好賣錢嗎?

“你才能吃!”喬嘉言憋了好半天,說了這麽一句。

陸遠諶沒接話,隻是再忍不住笑意,愉悅的笑聲在車裏回**。

喬嘉言偷瞄了他一眼,深深地覺得,陸遠諶絕對是故意的!

他這是在報複自己從昨晚開始不準他回複自己微信的事呢!

事實上,陸遠諶很無辜。

他的報複才沒這麽簡單呢。

這十幾個小時,喬嘉言把自己撩得不能自已,豈是這麽容易就能翻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