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還喜歡這間嗎,我是專門為你準備的。”龍須山看著坐在梳妝台前百無聊賴把玩著手裏的梳妝匣的玲瓏。

“謝謝,如果能放我回去就更好了。”玲瓏頭都沒抬。

“你……我一大早就來看你不是想聽你說這個。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你,就是不能放你回去。”龍須山鐵了心要把玲瓏留在自己王府,一副沒得商量的語氣。

“那我不回去,你說其他都能答應是嗎?”玲瓏眨巴眨巴眼睛,眼珠滴溜溜地轉。

“是,有什麽要求盡管說,我就是豁出命都會幫你辦到。”見玲瓏鬆口他顯然很開心。

“那就幫我傳達書信給龍十三。”玲瓏說道,嘴角翹起。

“你還不如讓我去死!玲瓏你別逼我!”龍須山聽了玲瓏的話火冒三丈,一隻手搭在梳妝台上青筋凸起。

“好了好了,我是真的有事求你。”玲瓏見他快發怒了,於是緩和道。

“說。”龍須山似乎擔心她又說出什麽讓自己氣急敗壞的話。

“我要柴房旁邊住的那小丫頭,叫什麽燕兒。”玲瓏正兒八經道,在龍十三找到自己之前,總不能把自己無聊死,一定得找個有趣的人兒打發時間,也不能對著麵前這張看久了會折壽的智障臉以惹毛他為樂趣吧。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況且他本來就是食肉的大灰狼,玲瓏才不會傻到自己往槍口上撞。

這邊玲瓏被困,另一邊龍十三的暗衛多次尋找未果,急壞了龍十三。他氣得幾乎要把書桌砸出洞來,右手的血跡已經幹了卻沒有處理,手掌上都是猩紅的血漬。

四個暗衛齊刷刷地跪在書桌前,十三王爺眉頭緊鎖,他們不敢吱聲,隻好埋著頭不說話。

“繼續給我找,重點放在幾個皇子府上,疾風你監視著月娘的一舉一動,隨時傳信於我。”龍十三冥冥之中覺得月娘尋死與玲瓏失蹤有不尋常的聯係,隻是找不到其關聯點在那裏。月娘隻是在梁上吊了白綾,剛踩上去不久就被自己救下。問其為何自殺隻說是因為王爺不理會她,一個月多沒有回寢室睡覺,說著就聲淚俱下。自己因為念著玲瓏,趕緊借口擺脫後趕回去,卻發現玲瓏不見了。

“疾風”,“驚雷”,“化雨”,“銀電”四人抱拳,異口同聲曰:“遵命”。話音剛落就不見了影蹤。

龍後正在鳳鳴宮裏閉著眼養神的時候傳來宮女上報:夜丞相求見。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老狐狸來她這裏是討不到半點好處的,現在龍皇臥病,是人是鬼都想來插一腿添亂,這丞相此番來找她除了籠絡人心還能有什麽高招,她不疾不徐地朱唇輕啟:“宣。”

“龍後吉祥安康,老臣許久不見龍後,特攜禮品來拜見。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請龍後收下,老身不甚感激。”夜相客套道,場麵話說的很足,連禮品都精心準備著。可是他此番來是求一道聖旨的。

“丞相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話直說吧。禮尚往來的都是場麵話,丞相自龍皇打拚這天下的時候就伴隨著他出生入死,本宮都要給你幾分麵子呢。”龍後

玩弄著手裏的護甲,嘴上雖是說的情真意切,可是態度卻傲慢極了。

“龍後這樣可要折煞我這把老骨頭了。其實臣下此番前來,是求龍後下一道聖旨,把禁衛軍的三萬兵力調於我,並開放鋼索橋,讓大軍能經過麒麟江。”

“大膽,丞相你是要造反嗎?”龍後一拍桌子,大聲喝道。

“臣下不敢,與龍後與大皇子所做的一切對比,我這隻是小巫見大巫,不是嗎?”

“你知道什麽?”龍後看著四周,空無一人,幸好自己的小婢女全被打發出去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個道理皇後是懂得。可是忘了提醒皇後,前日南侯國秘密運輸一批名為虞美人的藥物之時被我不小心截獲,我私自留了一箱給我的小女兒夜九,希望她能在大皇子身邊好好為他效力。”夜相說完就不再說話,等待預想中龍後的情緒失控。

“你……你就不怕我拚個魚死網破?”皇後聲音顫抖起來。

“家國未成,何以尋死?龍後言重了。”丞相老奸巨猾地笑著,自己的計謀完成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不準動我的皇兒,我答應你便是,我要看到皇兒安然無恙才給你聖旨。”

“可是……”丞相摸著下巴頓了頓:“我女兒隻有看到東聖旨才能確保你皇兒的安全,可是我不知道會不會她覺得好玩就為你皇兒的飯菜裏留下少量虞美人。

“不要耽誤時間,明天我要看到聖旨,順便說一句如果你敢告誡你兒子離夜九遠一點,我會讓你跟你兒子天人永隔。勸皇後最好不要試著挑戰我女兒的耐心,她可比十三王府那個假王妃狠多了,有時候都不聽我這老頭子的話呢。”夜相故意放輕聲音,笑的奸計得逞的樣子。

看著丞相背著手得意地走遠,皇後咬著牙,心裏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了一遍丞相。一看日頭正好晌午時分,她收拾妥當,在護甲裏塞了藥粉就去龍皇寢宮完成每日的例行公事,隻是今天她還要從那龍皇的枕頭底下偷出玉璽去書房草擬聖旨後交給那該死的老狐狸。

聽一聲細長刺耳的“起駕”聲,龍後身後尾隨著一群太監又成了晌午時分最搶眼的景象。

給龍皇喂完藥後見他眼皮微微眨動著,卻沒有醒過來。皇後細長的手指上精貴的護甲又從龍皇的臉邊收回,如此來回了好幾次。

最後她咬咬牙,脫掉護甲,伸出光潔的手指一手護著龍皇的臉側向右邊不動,另一隻手慢慢用食指挑開柔軟的枕頭,往裏摸索了一陣找不到玉璽,隻好再把龍皇的腦袋向右邊挪了一點點,左手繼續向著金色的枕頭更伸出摸去。突然碰到一方四角的硬物,她用三根手指夾住,慢慢往外拉。

拉到一半突然龍皇的嘴唇動了動,龍皇的臉貼著她的掌心,細小的動作讓她動作一滯,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小寒過後天氣漸漸冷下來,可是她卻緊張得滿頭是汗。

她閉著眼睛快速地抽出玉璽藏進袖子裏,龍皇轉身,又睡了過去。

龍後走出寢宮已是一身冷汗,外麵的寒風有點刺骨,一吹她冷的直哆嗦

。快步走到書房裏,鬼鬼祟祟地朝裏望了望,她才想起皇兒已經搬去自己府上批閱那些奏章,會見大臣。現在書房空無一人,正好方便自己纂寫聖旨。

她拿著毛筆的手抖了又抖,龍皇禦用的毛筆上纏繞著一直霸氣凜然的龍,從龍頭到龍尾都活靈活現,每個細節都被巧手的木匠細心雕琢過,後刷上一層金漆,龍頭龐據在毛筆頂端,龍嘴大張,好不威風。

沾了沾墨水,她鋪開一張金色布提筆開始寫,在腦子裏反複鑽研詞句,模仿龍皇平時聖旨裏的語氣,她幾乎每寫一行都要回頭反複看好幾遍,生怕出了一丁點錯,捏著那毛筆覺得有萬分沉,筆尖一離開布就開始打圈。

總算搞定了一件心頭大患,她拿著金色布套,把那布沾合在套上,小心翼翼地卷起自己偽造的聖旨放在袖子裏,攏緊了袖口才走出書房,一路都在心理作祟,生怕遇到朝中要臣。

玲瓏用一截蔥在白牆壁上又添了一橫,看著左邊歪歪曲曲的正字,她苦悶地想到這是自己待在這二王府已經是第六天了,這幾天與燕兒玩石子,玩水,玩喂魚喂馬,溜遍了整個王府,連一堵適合攀爬的牆都找不到。最憋屈的就是玩捉迷藏,讓那倆大漢不要死死跟著他們非不聽,每次隻要燕兒找到那倆站著的大活人,他們盯著的方向就一定是玲瓏的藏身之地。玲瓏鬱悶極了,自己多次要出門都以王爺不在府上,未得王爺陪同不能出王府。

最氣的已經不是這個了,玲瓏對著每天伺候她洗漱的婢女糾正了無數次,自己不是二王爺的王妃,而是十三王爺的王妃。那婢女從一開始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到後麵麵無表情看著玲瓏抓狂的神態,玲瓏病急亂投醫,甚至明著暗著暗示那幾個婢女若是幫她逃出王府,定會給她們不少好處,那幾個婢女臉上似乎都寫著“這個女人瘋了”。

燕兒看著玲瓏在牆上畫出的一個正字,歪著頭看了半天不懂她在幹嘛。玲瓏想起自己在十三王府裏無拘無束的生活,鼻頭一酸淚水就流了下來。肚子裏的寶寶已經兩個月多了,肚子沒有明顯變化,她卻時刻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裏有另一個小生命的心跳聲。托寶寶的福自己胖了許多,她想再聽聽龍十三寵溺地對她說:“玲瓏你胖了”,還有他那故作嫌棄的表情仿佛近在眼前,她伸出手去觸摸卻碰到牆壁的一手白灰。

“玲瓏姐姐你別哭了,燕兒陪你玩。”燕兒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一言不發站在牆邊不斷落淚的玲瓏。

“燕兒,你知道嗎,姐姐肚子裏有一個小寶寶。”玲瓏擦幹眼淚,彎下身子扶著燕兒瘦小的肩膀說道。

“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燕兒天真地問道。

“可能是小弟弟。”玲瓏想起龍十三說的“酸兒辣女”,自己那時候氣急還反駁他肚子尖和肚子圓來著,現在想起來自己還是信了他的酸兒辣女。

生個小王爺,讓龍十三自小教他習武,這樣長大後才不會像她這無用的娘親一樣,隻能在這華麗的地牢裏等待救贖。可惜他們每日隻顧著調笑,連這孩兒的名字都沒想好,玲瓏深深地歎出一口悶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