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勸說無效,無功而返。

龍皇明明昨日才受到煎熬,卻不肯在他人麵前暴露半分,甚至在禦醫和玲瓏到來的時候都咬緊牙關說這些小病小痛對自己而言隻是撓癢癢一樣,玲瓏徹底對這個死到臨頭還嘴硬的老頭無語了。

對一個拒絕承認自己藥物上癮,難受到死卻不尋求他人幫助的人,玲瓏無能為力。終於過了幾天,難以忍受的龍皇下令讓禦醫去熬製罌粟花果粉,禦醫知此事不妙立刻轉告了玲瓏。龍十三陪同玲瓏來到龍皇的寢宮,站在門口聽到裏麵傳來摔東西的聲音和龍皇野獸一樣的嚎叫。龍十三一驚推門而入,龍皇看到他們,咬著牙從嘴裏抖出幾個字:“你們來幹嘛,給朕出去!”

龍十三正欲走向前,玲瓏伸出手擋住他,皺著眉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出去。龍十三擔憂地看了她一眼,依依不舍地走出門,站在門外等候。

玲瓏一反常態,悠哉悠哉得走到桌子邊坐下,隨手抓起一把瓜子,開始啃。哼,你這個死老頭子,我看你能捱到什麽時候。

龍皇看玲瓏不出去,正想發火,可是身上傳來火燒火燎的難受感覺讓他使力“嘶”的一聲把身上的中衣撕成兩半,發出難受的低吼聲。玲瓏雲淡風輕地看著碎了一地的精美布料,心裏默默地念著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撕開衣服的他用手指在身上撓出一道道紅色的血痕,玲瓏坐不住了,她叫進來龍十三,命他把龍皇點穴。龍十三猶豫了好久,玲瓏惡狠狠地盯著他命他快點動手,他眼一閉,把正在抓狂的龍皇定在床邊一動不動。

“把他放平了。”玲瓏無視龍皇瞪圓的眼珠子,對著龍十三指揮道,龍十三乖乖照辦。

玲瓏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把繩子和銀針,她把繩子扔給目瞪口呆的龍十三,

“手腳全綁**,牢了再解穴。”

“這……不好吧……父皇……”龍十三麵有豫色。

“聽大夫的,乖。”玲瓏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龍十三無奈地將龍皇捆了個嚴嚴實實,一解穴就聽到龍皇狂暴的怒吼:“大膽!你們倆!……”

“噓——”玲瓏在嘴邊比了個食指,龍皇竟然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隨後身體上的疼痛一波波襲來,他想伸出手去抓自己,用自殘來暫時壓製住百爪撓心的難受和對罌粟花的欲求,外麵冷風凜冽,他的周身卻不斷滲出滾燙的汗水,他被這種痛苦折磨得痛不欲生。

玲瓏按定龍皇的頭部,取出一根銀針紮在眉心處,龍皇掙紮著晃頭,銀針隨著他的晃動而搖擺,尖細的針尖牢牢地刺在龍皇肉裏,緊接著是耳蝸處,然後是上身環繞胸口附近的穴位。隨著玲瓏針下得越來越多,龍皇的叫聲就越來越小。

他終於顫抖著聲音開始正常地說話:“玲瓏……那個藥還有嗎?……我”

“沒有!”玲瓏不等他說完,斬釘截鐵地打斷。

“我隻要再幾次,幾次就好了……。”

“父皇你若是想讓親者痛,仇者快就盡管繼續服用那慢性毒藥。”玲瓏語氣生硬,心裏狠狠地罵了句活該,自己又不讓別人幫忙,嘴硬逞能得要死,現在還想中途放棄,真是可笑。

“我……可是難受起來我控製不住自己了……”龍皇老臉一橫,咬牙說出。

“那就像今天一樣,下次讓龍十三換些柔軟牢靠的繩子,這樣掙紮的時候不至於把手腳弄殘。”玲瓏知道自己的醫者父母心現在不能顯露分毫

,若是不狠下心來,這罌粟花的毒癮怕是要把龍皇帶到閻王爺那兒報道了。

好幾天沒有服用罌粟花的龍皇發病的時間間隔一次比一次快,一天兩次到一天三次,很快那繩子已經製不住龍皇了,他發瘋的時候力氣大到可以扯破繩子,雙手雙腳掙紮得滿是血都沒知覺,嘴裏一直念叨著“藥”。

玲瓏雖是半個大夫,卻無能為力,戒毒靠的就是自己的意誌力,多少人從戒毒所出來後因為貪戀那種吸毒的快感又重新開始吸毒在現在醫療設備如此簡陋的時候又不能憑空為他進行電擊治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況且龍皇又不是普通人。看著在龍**費力掙紮著的龍皇,她愛莫能助。

禦醫說龍皇的情況轉好很多,隻要再熬過兩三次病痛,他就能徹底戒掉對罌粟花的癮,隻是受這次的刺激,自己的底子被摧毀得差不多,就算病好後增重也無法得到像當初一樣良好的體魄。

玲瓏數不清這是第幾次看這龍皇在自己麵前痛苦地打滾了,龍皇對自己發病時玲瓏的存在從一開始的排斥到後來的習以為常。玲瓏的銀針對龍皇已然失效了,那些疼痛已經深入骨髓,像條蟲子一樣啃食著龍皇的肝髒,龍十三好幾次都聽到玲瓏在裏麵急吼吼地叫喚自己,然後自己立刻推門進去把要瘋狂得要運掌自斷經脈的龍皇打暈或者定住。

龍十三每次都驚悚地想,父皇醒來會不會找自己算賬。

這是最後一天,熬過了今天龍皇將擺脫毒癮的控製。百官齊聚在龍皇寢宮麵前,當然缺席了那逃逸的丞相。幾個皇子除了那次在書房見到瘦骨如柴的父皇,就再也沒有父皇的消息,隻聽得公裏太監宮女都說龍皇的寢宮每天都傳出鬧鬼一樣恐怖的叫聲,有時候大半夜怪滲人的。

玲瓏和龍十三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了,碩大的黑眼圈掛在玲瓏臉上,看得十三心疼極了,他摟過自己的愛妃,玲瓏乖順地靠著十三的肩膀閉目養神,完全無視被捆綁在龍**正在苦苦掙紮臉色扭曲卻沒有叫出聲的龍王。

龍皇嘴裏竟然塞了一大團布!他正憤怒地瞪著床邊秀恩愛到萬我的兩個人,一麵與來勢洶洶的疼痛抗爭。

過了許久,玲瓏都快睡下去的時候,龍皇漸漸安靜下來,身子不再異樣地卷曲著,他仰天躺著,整個人像剛從水裏出來一樣。他開口,聲音嘶啞卻沉穩:

“玲瓏,扶朕起來。”

“好的。”玲瓏其實一直在假寐,等著龍皇生龍活虎地恢複正常。

當玲瓏一手扶著龍皇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時候,全場停滯了幾秒鍾,後不約而同地跪下,齊聲大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遍一遍不絕於耳,回**在皇宮每一個角落。

龍皇伸出手,朝臣聲音頓住,回歸寂靜。

他慢悠悠地開口:“朕錯信小人,乃至於此。現在下跪的有忠臣,也有逆臣,但是朕希望你們時刻明白什麽可為,什麽不可為。丞相私自調兵駐紮在邊境,現已有六萬兵力,你們若是想投靠他,朕絕不阻攔,你們若是還記得你們這幾十年來效忠的是我龍雲王朝,你們便會繼續留在這裏。”

龍皇咳了咳,繼續說:“朕宣布,廢黜龍渲然太子之位,秋後處斬,龍後冷宮禁足,終生不得踏出半步。眾卿家回吧。”他擺了擺手,似乎有點體力不支。

玲瓏趕緊喚來龍十三,把龍皇一起扛了進去,身後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響徹寢宮。

雖說自古

帝王都無情,但是龍皇到底還是留了情,對龍後他定是不忍心痛下殺手,他也是有血有肉的男子,對自己寵愛的女人一瞬間轉變成仇人定是難以接受,他沒有在龍十三把他們送進地牢後立刻處理,而是沉澱了這麽多天,病痛好過後的龍皇脫胎換骨,性格大變。

龍十三回到府上,收到下人今天在飛鴿上發現的兩封書信,玲瓏好奇地湊過去看了幾行,臉色大變。

“無雙受傷了?”玲瓏擔心極了。

“嗯,這個夏洛克真是不簡單。”龍十三神色嚴峻。

“父皇所言若是真的,丞相必定正在趕往睚眥城途中,隻是沒有旨意他如何通過麒麟橋。”玲瓏沉思片刻開口。

“父皇已經下令放行了,畢竟霸下與睚眥同屬龍雲王朝,商人和官吏都要互通,如果長期鎖橋不放,恐怕百姓那邊會怨聲載道。”

“可是丞相的六萬兵力在麒麟江岸安營紮寨著呢,這樣豈不是放虎歸山?”

“此前封鎖的一個多月已經嚴重影響到睚眥和霸下的民生,我們要顧全大局再做計謀。”龍十三語重心長地說,“若是在兵力還未發的時候民眾已經開始向這反動大軍倒戈,鼓動他們攻城,憑睚眥城的老弱病殘那些軍力,早晚得失守。睚眥城是大關口,唇亡齒寒的道理你應該知道,我們不能先輸了民心。”

“知道了,是我考慮不周。”玲瓏歎了口氣。

龍十三見自家王妃沮喪的模樣,笑著拉她在懷裏,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這次幸好有你,父皇才能脫離險境,恢複安康。玲瓏,你真是我的寶。”

“哎哎哎,你別逗我,我什麽都沒幹呢別把功勞都往我頭上砸。”玲瓏笑著擰他。

龍十三伸手拂著她眼睛下的一片青色,心疼地說:“你有時候大半夜都跑去父皇寢宮幫他鎮痛,你以為為夫睡傻了都不知道嗎。”

“好啊龍十三,你騙我啊,我還以為你睡死了。”玲瓏擰住龍十三的耳朵,作潑婦狀。

龍十三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細細地吻著,“父皇隻準你待在他寢宮,其他人去了他瘋得更嚴重了,你以為我會不知道。玲瓏……”

“嗯?”龍十三欲言又止,奇怪地問道。

“我可能要去睚眥一趟。”

“我知道。”玲瓏沒有自己預料中的驚訝,或者是反對,見龍十三瞪圓了眼睛看著自己,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笑地看著他:“從剛才看到無雙的信我就知道了!”

“我手裏所能調動的兵馬林林總總加起來也隻有十五萬多,加上龍皇的禦林軍十萬,對付那老狐狸是綽綽有餘,但是他所調走了禁衛軍全是訓練有素可以一敵百的精兵。這是一個顧慮,還有另一個就是他們六萬兵力若是得到南侯國以及周邊小國家的兵力援助,一路北上的話,隻怕戰亂之下民不聊生。”龍十三說出自己的擔憂。

“先禮後兵,隻要能談成,就算割一兩個城池給他先穩住局勢也未嚐不可。”玲瓏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夜相兵力尚薄,六萬的話也無法把戰線拉長,況且沒有朝廷的晌糧和過冬的物資,他們隻能靠掠奪民眾的財資來暫且緩解自己的軍需。如此下去靠著燒殺搶掠奪奪來城池也無法長久支持他們在冬季作戰。”

“說得好。”十三激動地摟住玲瓏轉了個圈,嚇得玲瓏叫出聲來。

十三把玲瓏放下來,摟著她微微隆起的腰腹:“接著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