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君然牌烏鴉嘴,簡直絕無虛發!
下午的拍攝前所未有地不順利。
他們在泥坑裏打滾了大半天,就算他們發揮很好,爆破組也終於沒有犯錯,但之後的拍攝,總有臨時演員出些幺蛾子,後來要不是太陽西下,場景不對,估計整整一天他們都得在泥坑裏打滾。
泥坑裏可是有泥漿的。
大冬天地,鞋子被泥漿浸濕的感覺簡直了,每一步都像是有冰渣子紮腳一般難受。
遇著大姨媽到訪的日子,孫白白就更別提多酸爽了。
好不容易拍完夜間的戲,淩晨三點回到酒店房間,孫白白簡直不想動彈。
酸酸是出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扔進了浴缸去。
看著孫白白無力趴在浴缸,眼皮打架的樣子,酸酸本來還自告奮勇地要給她搓背,最後這差事卻被突然到訪的李先生給撿漏了。
浴室裏,年輕的情侶,不但有婚約在身,還早就是負距離的親密關係,自然是要發生點什麽的……
確實也發生了點什麽。
但,與開車無關。
孫小姐可憐兮兮地在浴室裏,被導演身份尚未下線的李先生給教育了一番——
例如今天她飾演的角色並未做到最好。
又例如這個角色是個東北妹子,孫白白的口音太京腔了,完全無法突出角色的神韻。
生理期到訪、白天在跳泥坑、在泥坑裏打滾到晚上,累成狗回到酒店房好不容易泡個澡打算回一下血結果還被自家男朋友好不體貼地以導演的身份開小灶什麽的……
有個導演男朋友真的好煩啊(手動再見)!
“白白,你知道你今天一直在走神嗎?我不知道你為了什麽事情分心,但當打板打下去之後,你就應該摒除雜念,這是身為一名演員該有的專業。今晚好好熟讀劇本,我不希望明天還是看到這麽一個不專業的女主角。這些話,許導、蘇導、何導不舍得對你說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你的水準,但我不一樣,我知道你的能力不止如此。”
好不容易被導演男朋友虐了整整一個小時,以為今晚可以一起睡,結果李先生卻特別嫌棄地交代她如果不想電影出來被罵,最好再反複熟讀劇本。
“今晚我還要和許導他們開個會,討論一下後麵的進度,乖乖看劇本,知道嗎?”連個Goodbye kiss都不給,就輕飄飄地走了。
都怪那個莫名其妙的李峯,和那個莫名其妙的吻。
可她又不想對李葳說李峯的事情。
折騰到淩晨了,反而整個人無比清醒,孫小姐隻好乖乖完成李導演布置的作業。
誰知,正看得入神,居然就接到了蔡詩璿的求救電話:“小賢師父!救命啊!我被堵在醉八喜了……啊!!”
忽然一聲慘叫,通話嘎然而止。
孫白白瞪著手機,整個人都不好了。
醉八喜是什麽地方孫白白可不知道。
莫名其妙地接到蔡詩璿的求救電話真是騎虎難下。
要真不管她吧,現在拍的是她和父親拿錢出來投資的電影,電影本身還是為了慶祝國家百年慶典而拍的,本來和國家台對著幹就已經夠樹大招風的了,要是再傳出劇組女演員出了什麽事?就怕後麵難以收拾了。
孫白白先是給李葳撥打電話,不料電話卻是關機的狀態。
想起對方提及要和幾位導演開會,估計是配合許導的脾氣,不想被打擾才關的機吧!
隻好先和小橋聯係,讓小橋去探一探那是什麽地方。
得知醉八喜原來是小旅館附近唯一一家酒吧後,孫白白微地皺了皺眉。
“白白小姐,我聽道具組的頭兒說那個叫醉八喜的酒吧挺龍蛇混雜的,尤其是當地的地頭蛇很喜歡在那邊鬧事,所以劇組的人一般都不會去那附近,也會提醒演員們要玩盡量也不要去那邊。”
“知道了。”
忽然聽到小橋那邊一陣狼藉的吵鬧聲,孫白白忙問:“你那邊沒事吧?”
李梓橋是以道具組實習生的身份混入劇組的,所以住的是道具組那一層,房間也是比較簡陋的四人房。
小橋抱歉地說:“是頭兒今晚突然接到媳婦的電話說要鬧離婚什麽的,喝了個大醉,現在道具組的大夥都被他拉著喝酒,倒了一片……”說話間,聽到她推拒地被灌了幾口酒,“頭兒你等等……我在說……電話……”
下一秒,電話嘎然掛斷。
但很快地,小橋的電話又打了過來,“白白小姐,抱歉,剛剛被頭兒拉著被灌了幾口酒……”
那邊還聽到小橋口中的那位頭兒在嚎:“小橋!喝酒!咱們幹了!”
孫白白便問:“小橋你也喝了不少?”
“呃……被灌了好幾杯白酒。”
小橋的聲音帶著笑,聽著有點傻。
這是醉了。
孫白白心裏搖了搖頭,知道是不能指望小橋陪自己過去探探虛實了,“小橋別喝那麽多。”
叮囑了幾句後,便結束了通話。
匆忙換好衣服,便走了出去。
大冬天的,冷得鼻子都麻麻的。
長街上沒什麽人,燈光也是忽明忽滅的。
孫白白行色匆匆,邊走邊撥打蔡詩璿的電話,已經是關機狀態。
隻好再加快了腳步。
避開迎麵而來的小轎車,那車卻突然停住了。
“喂!”
車裏傳出某人的叫聲,引來附近民居的一陣狗吠。
轉過身去,意外,又並不太意外地看到了今天才宣稱和蔡詩璿“在一起”的李峯從車上下來。
“這麽晚的,你這是要去哪裏?還有,這是什麽打扮?”看著孫白白那一身毫無品味的宅女打扮,李峯眼裏竟還透著幾分嫌棄。
“看到你就太好了。”孫白白站住,迎著李峯疑惑的目光簡單地說了前因後果,“既然你現在和蔡詩璿在一起了,那救她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說罷人已經往回走。
李峯卻大步追上,攔住了孫白白的去路,“你該不會是給我下套子吧?要事劇組演員出事了你幹嗎不報警?”
孫白白嗬嗬了,“還不是擔心這是你們在下套子?”
“為什麽是‘我們’?”
“畢竟你們在一起,很突然啊。”
“你該不會是現在才想來告訴我你喜歡我,覺得我和蔡詩璿在一起你很不甘心吧?”嬉皮笑臉地說罷,人已伸手過來拉住孫白白的手臂,“你說的那個醉八喜是哪個方向?怎麽去?”
孫白白抽回自己的手,指了個方向,結果李峯卻二話不說再次拉著她的手就往醉八喜跑去。
“你自己過去啊,幹嗎拉著我!”
“萬一你下套子怎麽辦?當然是一起去了!”
好像也很有道理,但邏輯在哪裏?
“我和你無仇無怨的,幹嗎下套子害你?”
李峯輕哧,“說不定是為你李葳?”
孫白白懶得和他爭論。
“何況你不是號稱上過少林,拜個大師做師父嗎?有你在,感覺要打架的話咱們勝算比較大。”
孫白白皺眉,“真要發生什麽事情的,報警就好。”
“那你現在就可以報。”
“現在不行。”
李峯輕笑,“因為你不確定這次求救電話是不是蔡詩璿為了給你下套子設的局,萬一報案了,事情鬧大了,後麵劇組就無緣無故引發了大醜聞?你們的劇組可是為了紀念國家百年慶典拍攝的,如果和醜聞沾邊,誰都會吃不完兜著走吧?”
孫白白心裏忍不住吐槽:知道了你還問。
李峯結語:“看來你還是有點腦子的,當年的草包校花是怎麽混來的頭銜?”
“還是趕快去看看你家女朋友有沒有事吧?”
說話間已經趕到醉八喜。
看著醉八喜搖搖欲墜的木招牌,孫白白率先走過去,伸手推開透著腐朽味道的清漆大門。
推開門之後,隔著厚重的門簾,已經能感受到店裏的鬧騰。
醉酒的吆喝聲、猜拳的聲音,少不了的還有各種汙耳朵的器官問候聲。
孫白白正想伸手去撥開厚重的門簾,李峯猛地拉下了她的手腕,“這種地方你還敢一馬當先?”
孫白白:……
剛剛是誰說感覺有她在打架的話勝算更大?誰說的!
隨著李峯把厚門簾推開,一股發酸的酒臭與煙臭味撲麵而來。
孫白白禁不住就被嗆得直咳不已。
眼見迎麵一個醉酒的中年大叔晃著貓兒一般的輕浮腳步撞過來,孫白白正要避讓,被李峯更快地大手一伸,勾了肩膀拉了過去,瞬間跌入和李葳不同的,總是噴了幽幽古龍水的胸膛裏。
之前還覺得這味道怪怪的,但此時有了對比,隻覺得這邊的空氣實在好太多了。
李峯看到孫白白這會兒不躲自己反而還賴著,隻覺得有幾分好笑:“怎麽?現在是在吃我豆腐?”
孫白白沒好氣地睇了他一眼,捏著鼻子站好,環顧四周,卻沒見到蔡詩璿的蹤影,忙拉了服務員過來,“小哥,請問你們這裏有包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