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國繁華鬧市裏的某幢商務公寓大樓頂樓,一名滿臉纏著繃帶,隻留眼睛,用嘴巴呼吸的男人坐在專門從國外定做的單麵防彈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正百無聊賴地打著盹,任著某個長相陰柔的藍眸美人,拿著棉花給他清理左手手臂上的紅色傷疤。

這些傷疤密密麻麻的,有密集恐懼症的人隻怕看到就要被逼死。

收費頻道裏,夜間新聞消息此時正在重播著昨夜的《Never》晚宴的紅地毯混亂,晃得人眼花的鏡頭裏,一瓶礦泉水被急速扔向了紅地毯上的孫白白,就在礦泉水落地之際,被孫白白拉到一邊的金發少年忽然暴起,手裏戒刀一舉就要往孫白白臉上劃去,但鏡頭裏更快的卻是身穿著高定的李葳,猛然把孫白白護在懷裏。

場麵一度混亂,拍攝者的鏡頭也晃得劇烈,似乎是被身邊的人推攘而轉到了無人的紅地毯一端,等鏡頭再轉回去,金發少年已經被李葳一舉製服。

麵上纏滿了繃帶的男人看到這一幕,目光中卻升起一種殷殷雀躍。

正在為他處理傷口的藍眸美人不禁皺眉,但卻沒說什麽。

直到男人的手,不規矩地滑向這位藍眸美人的肩膀,直至腋下,藍眸美人才猛地反握著男人的手腕,“這蹄子還要不要了?”

不開聲則以,一開聲,竟是低沉的男人嗓音!

纏著繃帶的男人正要說話,就看到一個黑人西裝男快步走了進來,後者看到纏著繃帶的男人的手居然被那位藍眸美人狠狠鉗製著,瞬間目光一厲,就要伸手去摸西裝裏口袋的東西,卻被纏著繃帶的男人一個輕飄飄的仿佛在看白癡的眼神給製止了。

不過,黑人男人的舉動早就落在藍眸美人的眼裏,他直接把繃帶男人的手“啪”地一下扔開,扔下清理繃帶男人傷口的鑷子、棉花,二話不說就轉身走人。

而當這位藍眸美人經過黑人男人身邊,竟還比身高足有一百九十公分的黑人男人還高出半個頭!

“砰”地一下,臥室的大門被關上了。

黑人男人這才緊張地衝到繃帶男人的身邊:“老大……史密斯先生他怎麽……老大你有沒有受傷?”聲音裏更多的不是關心,而是驚惶。

因做錯事情或判斷錯誤而感到惴惴不安。

繃帶男人雙臂一展,一字型地擱在沙發靠背上,交疊雙腿,雖然麵上纏滿了繃帶,但眼睛、嘴角都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看白癡的態度。

黑人男人心中苦啊!

黑人男人心裏慌啊!

他這位老大,可是一個上一秒還能對著你談笑風生下一秒就把你一槍斃命的人!

曾經,組織裏就有個年輕小夥,嘴巴很會說話,經常能說些哄老大開心的話。結果,就在某次,這個年輕小夥一如既往地說著迎合老大的話時,卻在轉過身之際,被老大直接斃了。

後來有人不怕死地套出了老大殺這個年輕小夥的原因,得到的答案卻是“老說一樣的話來奉承我你覺得這是我智商太低還是他智商太低了?”

問的人說是後者後……

“既然是個智商不在線的,你還關心這麽多4(是)B(不)4(是)S(傻)?”然後這個不怕死的就在老大笑眯眯的表情注視下,死了。

黑人男人跟在老大身邊快半年了,比起前任跟班和前前任以及前前前任的時間都要(活得)長了,至於在之前的……

當時還是組織裏徘徊在核心架構外的黑人男人還沒有來得及和對方(們)有過接觸對方(們)就死了。

而黑人男人從最開始收到提拔的歡天喜地到終於接近老大之後明白到這個位置的可怕之處後,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對於判出組織或有意離開的人,從來都隻有橫著被抬出去的下場。

在秒死和隨時隨地被處死以及萬一走運不會死之間,黑人男人選擇了相信這個萬一。

“怎麽,你特意跑來打擾我的興致就是為了讓我看你發愣?”

猛然回過神來,沐浴在那似笑非笑的琥珀色半眯的眼眸注視下,黑人男人瞬間回複狀態,“剛剛收到組織聯絡員的報告,老大你之前讓注意的那個小喬治撿取了追蹤孫白白行蹤的任務。”

“那是誰?”

黑人男人:“!!”

卻見繃帶男人似笑非笑地換了一下交疊的長腿,“還是不懂開玩笑,說下去。”

黑人男人:和你開玩笑我怕我就要變成你的過去式了啊啊啊!!

黑人男人的內心其實是崩潰的,但還是堅持著在高度集中精力地報告自己知道的情況:“但是,小喬治的任務估計是失敗……”

“估計?”

“失敗了!”黑人男人一秒改口,“安在小喬治手表裏的追蹤器受到了幹擾,我們無法查到他具體的位置,在那附近的魚兒已經領了任務趕過去,但魚兒的聯絡員報告說並無任何小喬治的蹤跡。”

被喚作老大的繃帶男聽了這番話之後卻是無動於衷一般地打了個嗬欠,仿佛對這話題毫不敢興趣。

看到繃帶男從沙發上站起來,徑自往史密斯的臥室走去,黑人男人憶起剛剛衝進來時看到的那一幕,內心其實是一陣驚濤駭浪的,但……

老大高興就好!!

重點是老大居然沒有因為他的打擾而生氣,忽然好怕怕啊啊啊!

正欲低頭趕緊離開,以免被陰晴不定的老大一槍斃了,結果卻在踏出大門的一霎被叫住:“你去哪裏?”

“呃?”

“誰讓你離開了,就待在這裏給我助興。”

助興是什麽鬼?!

看著自家老大指著自己剛剛坐過的那張沙發,黑人男人有種風中淩亂的感覺。

“給你時間查清楚孫白白接下來的行蹤,查不到的話,你清楚後果。”指令來得太突然,黑人男人尚未反應過來,就看到自家老大直接踹開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砰!

房門被摔上,卻難掩關上之前史密斯先生的那聲咬牙切齒的“你幹嗎”的怒叱。

不知道史密斯先生家裏的隔音效果好不好……

黑人男人天真地想著,下一秒,聽到門扇上一陣巨響,然後就是一連串打樁似的巨大聲效……

黑人男人瞬間驚恐地蹲蘑菇。

媽媽咪呀,聽牆腳什麽的……

他還能看到明天的日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