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喬治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他發現自己被人用綁帶綁成了一條毛毛蟲,固定在**。

不但如此,他驚詫地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連手指頭都不能動一下。

分毫不能動彈的感覺糟透了,小喬治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小喬治那一刻雖然慌亂,但卻沒有急著去叫去鬧去掙紮,反而靜下心來,回憶自己在失去知覺前發生的事情。

今天,小喬治的母親愧疚自己沒有教育好小喬治,照顧好小喬治,讓小喬治在外麵犯了事,鬧上了警署,還讓繼父賠上了一筆保釋金,而且,偏偏這小喬治所犯的事情還得罪了繼父的東家太子女,害得繼父當晚就被上司在電話裏直教訓了兩個小時……

於是,為了向小喬治的繼父賠罪,小喬治的母親打算親手給小喬治的繼父做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結果從超市買了一堆食物回來後才發現家裏已經沒有醬油,於是便吆喝小喬治去跑腿。

之後,小喬治在大街上便偶遇到聯絡員剛發布給他的任務目標——繼父東家的太子女。

小喬治自然認得孫白白了!

隻要想到孫白白就是繼父東家的太子女,想到傷害孫白白的話,就算自己失手被擒繼父肯定也要被東家追究,小喬治就覺得特別興奮!

於是,自從幾天之前接受搗亂紅地毯的任務之後,小喬治就想了許多搗亂的辦法,最後,從一部電影裏獲得了靈感,便帶著戒刀,壓抑著心尖上的害怕,帶著能報複繼父的莫名興奮感,前往了活動場地。

就算任務失敗了,當眾被抓,還被送到警署去,但想到繼父交罰款和保釋金時那黑黑的臉,和今天偷聽到的繼父和母親通話時提到說被上司罰了兩個月的提成獎勵後,小喬治就愈發期望組織再發布有關孫白白的任務!

所以,遙遠地看到孫白白和李葳在大街上親熱,小喬治怎麽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於是他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剛開始的時候還挺順利的,那兩人顧著說些沒營養的話,也沒有注意到後麵多了根尾巴。

結果,結果,結果他後來怎麽就斷片了呢?

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來。

饑腸轆轆的感覺讓小喬治留意到天色已白。

也開始細致地觀察起這個陌生的房間。

這個房間沒有奇怪的異味,反而清爽得有點不像話。

整個房間的布置,也是一種簡約的風格……反正,當小喬治注意到牆身那個造型古怪但很有性格的陳列架上放的居然是一整套的《魔法師》手辦,和風靡全球少年的《星戰》電影係列絕版手辦後,眼前瞬間一亮,那死氣沉沉的不似少年人的碧眸,瞬間像是活了過來一般,露出了灼灼的興奮顏色。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撲麵而來的就是一陣肉醬意大利粉的香氣。

而小喬治的肚皮也十分應景地“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餓了嗎?”來人端著盛了肉醬意粉的盤子就走到了床邊坐下。

小喬治這會兒才驚覺自己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就算壓抑著自己的生理需要,理智上知道這會兒得先看清楚這個綁匪先生的長相,但他尚未看清楚對方的眼睛是和自己一樣的碧眼還是其他別的顏色,一雙眼睛就忍不住飄向了旁邊的肉醬意粉。

“想吃嗎?”

來人又開腔,說的一口和小喬治一樣的濃濃的南方口音。

於是,小喬治終於分出了點注意力,看到了對方的長相、打扮。

這是個一臉親切和善的青年人,二十五六的樣子,黑發黑眼睛,小麥色皮膚泛著的健康光澤,但長相很路人,隻有那雙黑眼睛笑起來時彎出半月,讓人能記住。

“小喬治,我們來立個規矩,你回答我的問題,一個問題一口食物。”

小喬治:!!!

對於自己的名字已經被對方知道,以及這句立規矩的話,小喬治內心其實是震驚的,但在他內斂的性格下,表現出來的就隻有——輕飄飄地看了對方一眼,就閉著眼,別過臉去的,很孩子氣的舉動。

不過,小喬治做這樣的舉動可不是因為他幼稚!

而是因為聰明的小喬治忽然就明白過來了,自己估計就是跟蹤孫白白時,一時大意被孫白白的人給發現,逮到了吧?

既然對方想從自己這邊套取情報,難道還不巴巴地討好著自己,心想要一個少年鬆嘴隻要給口蛋糕給口糖就能解決?

小喬治的母親就最愛用這樣的招數。

就連那個人麵獸心的繼父也是這樣,每每發泄過後,總會惡心地扔來幾張小鈔票,讓他不要在母親麵前亂說話。

“我懂了,你不想和我說任何話。”

那個黑發黑眼睛的青年忽然開口。

然後……

然後對方就當著他的麵前,把整盤肉醬意粉吃!光!光!了!!

之後,還當著小喬治錯愕的目光,優雅地抹幹淨嘴巴,站起來,“下午茶時間見。”說罷就捧著光禿禿的盤子往外走,不帶任何猶豫的。

就像是,他其實也並沒有很想從小喬治口裏套取任何情報一樣!

而之後的下午茶時間,那件美味的藍莓芝士蛋糕,以及晚餐時間的那盤看著柔嫩汁香的小牛排,也都是通通像那盤肉醬意粉一樣,在小喬治仍猶豫的一個眼神之下,就全部落進那個黑發黑眼睛的男人的嘴巴裏!

一個十三十四歲的少年能不能挨餓?

這個問題比較難回答。

但對於小喬治來說,他雖然自從三年前開始就遭到了繼父的毒手,但長這麽大,還真沒被餓過一頓。

這會兒早就餓得雙眼都發直了。

所以,當晚上九點,那個男人端著號稱是夜宵的一盤白白的小喬治完全不知道是啥的粉團走進來時,不等對方開口,小喬治就紅著眼睛哭鬧了起來:“我要報警,你虐待未成年人,你要坐牢的!”

“不不不,我們有規矩在前,隻要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給你一口食物。咱們應該像個男人那樣去解決問題。”

小喬治大力地呼吸著,可呼吸裏盡是食物的香氣——雖然他完全沒見過那一顆顆泡在湯料裏的到底是什麽鬼東西,但他雙眼發熱,饑腸轆轆……

然後,就聽到那個男人用蠱惑人心的聲音輕輕開口:“你餓了嗎?”

“呃……”

“呃?”

“餓!!!”

“真乖。”

軟香軟滑的食物入口。

幸福來得太突然,小喬治驚喜得瞬間就狼吞虎咽了起來,隻覺得被那粉團鎖住的肉香,齒頰留香。

可……

可怎麽這麽快就被他吃完了呢?

他餓!!

“下一個問題。”黑發黑眼睛的男人笑眯眯地夾起了小喬治不知道是什麽但其實名字叫做餃子的食物,在小喬治的眼前揚了揚:“你的全名是?”

這問題實在問得太簡單了!

小喬治懵圈了一下,直接就回答了:“小喬治·戴維斯。”

然後,一雙碧眼就灼灼地盯著黑發黑眼睛男人手裏那盤還冒著騰騰熱氣的餃子。

黑發黑眼睛的男人輕輕一哂,在他殷殷的目光中用筷子夾起一個飽滿的餃子,就往他嘴裏送去。

餃子很熱,但小喬治卻吃得飛快。

不知道是不是餓了整整一天的緣故,這會兒兩個餃子下去,反而覺得更餓了。

雖不至於說出口,但那一臉的表情,簡直就隻差沒有在額頭上刻上“趕快問問題啊”六個大字了。

小喬治不知道,他的所有表現,一直通過藏在陳列架上某個手辦眼鏡裏的鏡頭,完整地落入到隔壁房間的二人眼裏。

這兩個人,窩在同一張雙人沙發上。

二人是並肩而坐,又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年輕的女人手裏此時也捧著一盤熱騰騰的餃子,而年輕的男人,手裏拿著筷子,從裏麵夾起一隻,就往年輕女人的口邊送去。

嗷嗚一口吃掉。

鮮嫩的餡料汁濺了出來,未等年輕女子伸手去拿麵紙,年輕的男人已經從麵紙盒裏抽出麵紙,細細地給她擦掉了。

年輕女人麵色微紅,說了句謝謝之後便連忙接過麵紙。

明明已經被擦拭幹淨,但她還是挺心虛地一直去擦自己的嘴巴。

不一會兒,本來就嫩紅色的嘴唇就因為充血,被擦成了微腫的瑰紅色,仿佛被誰**過一般,有種誘人采擷的媚態。

年輕男人注意到了,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道:“再擦就要出血了。”

結果年輕女人反而因為心慌意亂,一插,還真擦破了嘴角。

“嘶”地一聲,特別委屈地捂住嘴角。

年輕男人見狀,連忙拉開她的手指。

本來就誘人的小嘴,下唇唇腹處此時凝聚出幾個小小的血珠,加上對方本來就姣好的容貌此時又露出那種小委屈的可憐神情。

二人湊得極近,就連呼吸也都交纏著。

然後就不知道是誰先主動的,唇與唇輕輕一碰,又因為意外的心跳各自分開。

之後,年輕的男人因為看到年輕女人眼中那羞澀的驚惶,黑眸灼灼,便主動親了過來。

先是輕輕地舔著那道小小的傷口,之後便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男人突然而至的熱情,讓女人一陣錯愕,被吻得昏頭轉向地,手裏的餃子盤子差點就要摔地上了,卻在離手之際被男人直接接住了,順勢就往後麵的電腦桌上一放。

之後,便是全神貫注地投入。

忽然,房間的門鎖被人自外麵扭開。

女人嚇得連忙把男人推開,用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把電腦桌上的餃子捧回來,悶頭就吃了起來。

“大橋,有進展嗎?大R哥哥有問到什麽了嗎?”

門外,孫白白和李葳牽著手走進來,卻因為看到孫子涵悶頭狂吃嚇了一跳,“子涵,你很餓嗎?”

孫子涵胡亂點頭。

孫白白隻感到奇怪。

還想再問,李葳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去看傅遠橋。

孫白白看過去,卻見傅遠橋那總是一絲不苟的領口竟然有點亂,忽然就明白過來了。

後者則落落大方地接受她的暗笑,隻是,也示意她不要去撩撥孫子涵那隻隻敢偷腥不敢承認的貓兒。

而這時候,一個慵懶帶笑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回來了?”

孫白白轉過身去,看到方才那個跟小喬治立規矩的男人,瞬即就鬆開了李葳的手,跑到對方身邊,親昵地繞著對方的手臂,“大R哥哥,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後者寵溺地摸了摸孫白白的腦袋。

此男不是誰,正是沙曼夫人的繼承人,當年接手孫白白的Case,把她從噩夢裏解放出來的裏德爾·沙曼。

當然,有著1/4C國血統的他還有一個中文名,李思哲。

稍早之前,當孫白白在長街上去牽李葳的手時,從商店的落地櫥窗玻璃裏正好看到了鬼鬼祟祟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喬治。

而李葳也從孫白白那微不可見的表情裏察覺有異。

於是,二人便一邊假裝說著沒營養的情話,一邊暗暗地在手心寫字交談。

他們暗中聯係了傅遠橋,為了和傅遠橋匯合,故意拖延時間讓小喬治跟了一路。

之後,便留意到對方開始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沒被發現,還不時拿著手機像是在和誰聯絡似的,而每每聯絡過後,就露出一種更高昂的亢奮感。

於是,當他們把小喬治引到無人暗巷,把小喬治弄昏過去後,孫白白便提議把小喬治送到李思哲這裏。

把小喬治交給李思哲後,李葳和孫白白則一起去見了小喬治的繼父。

這一位繼父的表現就讓人玩味了。

一般人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別人帶走後多少都會激動的——就算不是自己的血肉,那好歹也是養了快五年了,怎麽也有感情吧,但這一位,卻是直接拍胸口說妻子那邊由他去說就好,讓他們隨便怎麽從小喬治身上套話都可以,簡直狗腿得連犬類都要鄙視他。

“如果你希望今天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問出來的話,估計你就要失望了,白白。”李思哲指著屏幕中受到監控的金發少年,“這少年受過苦,所以嘴巴很緊,戒備心也重。雖不知道他過去發生過什麽事情,但肯定不是好事。”

孫白白頷首,從對方繼父的態度多少可以揣測到少年的生活了。

“不過,我恐怕知道一點,控製這少年的組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