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看了眼唐清，你感覺莊家怕你姐夫，唐清點頭，他們什麽人，趨炎附勢的，你們那個什麽會長，真丟人，還和日本人合作生意，算是，她不恥，李波想，程宗楊呢，蘇係什麽人，可是吧，到底不一樣，莊家為利，可是程宗楊一直是低調回避，他聽過程宗楊和什麽人打電話，我是我老師的學生，我是為他當個保鏢，帶幾個學生，別的事，和我沒關係，我隻對蘇先生，至於別的事，和我沒關係，有說程宗楊是走的什麽降漢不降曹的路子，人家說了，他是跟著他老師，弟子之意，至於別的，和他沒關係。

奇怪的是蘇先生居然默許了，蘇先生當時是皺眉，有些應酬程宗楊不去，他開始生氣，後來姚黃說，這有什麽不好，他說了，他隻跟你，弟子跟老師，別的沒關係，這有什麽不好，你看看你那個大弟子，方主任現在自己和日本人打成一片，和那個什麽佐騰天天喝酒，送什麽古玩，要都那樣，你睡得著覺嗎，這樣也好，老二隻對你，起碼，你踏實些。

因了此，程宗楊倒是可以推了很多活動，很多應酬，他倒是樂得有時間在桐園待著，不過，他不做飯，就在書房裏待著，沒人知道他在書房一待幾個小時折騰什麽。

李波倒是有了個好消息，許蓉到上海辦事，七叔允許他們見一麵，倒不是七叔樂意，是許蓉不知道如何打聽了消息，知道李波的書店就在江邊，她可以離開時，去木橋街的書畫店轉轉，李波的書店，因為唐笛入股，唐清和姚黃提了一次，姚黃有些好奇，開業第二天，她過去看了看，倒是看了一幅柿子圖，喜歡那句柿柿如意，說是好彩頭，她買了，而且不還價，她一去，自然有人知道了，此後總有些人上門不問價的買些東西，隨後送入蘇園，李波的生意莫名有了顧客。

這無形中給了層保護色彩，到底姚黃來過的店，沒什麽人上門尋事了，方可仁調侃，行呀二弟，你也是生財有道，那個店的東西，標什麽價，都有人要，厲害，程宗楊馬上說，附庸風雅，能有幾個錢，也沒什麽真跡，不可能獅子大開口，不過是混個飯吃。

蘇先生皺眉，方可仁走了，他才說，你真的缺錢嗎，程宗楊本想說不缺，可是靈機一動，他低眉，我也要養家吧，你知道二郎的中醫可不便宜，還有，我也一大家子人，要不然，幹嗎讓阿笛出麵，別的生意不好做，這個好在不掉麵子。要不然，我也丟不起您的人。

張秘書樂，可真是，丟蘇先生的麵子，蘇先生想想，你去找吳隊長吧，他生意不少，你看上哪個就要哪個，還有那個南碼頭，太混亂，一直有人生事，你去管管吧，一天到晚在家做飯，你也不嫌悶嗎。

程宗楊是想要吳隊長的生意，他要參股，不會讓吳隊長損失太大，奪人錢財的事不能過了，南碼頭倒是意外，他馬上說，謝謝老師，回頭我讓阿笛給師母請安，蘇先生想起什麽，你那個什麽妹夫，海波書店的，你師母上次去沒見到，不過說，布置的特別雅致，可以見見人，你什麽時候安排一下。

此時的李波倒是正興奮，七叔讓許蓉弄得有些被動，可是想想，他們數年沒見，似乎是有些殘忍，就勉強同意，派了個人幫著李波過去應酬，假裝送書，李波歡喜，他隻有一天準備，不過是把買了幾年的丁香花項鏈拿來，想著給許蓉，他的眼神一下子有了光，許蓉以一個大貨商三太太的身份出來，倒是一身的珠光寶氣，貴氣逼人，她比原來還高了些，人也更漂亮。

為了演得像，許蓉特別好性子一家一家轉，還在幾家買了東西，他和大貨商進來，大貨商說要挑一樣東西，讓夥計帶到了後麵的庫房，李波這才請許蓉到窗前喝茶，這樣可以看到外麵，他給許蓉倒茶，這是上好的湘波綠，您嚐嚐，他遞茶的時候，把項鏈趁機放進許蓉的手裏，許蓉緊緊的握著，你好嗎，五哥，李波點頭，我都好，你多保重，我相信我們很快就會見麵，許蓉也重重的點頭，她的眼中有了淚光，這時候，李波聽到外麵有人說，還離江邊多遠呀，這不會是走錯了吧，聲音蠻大的，李波馬上離開蓉蓉，到了書架前，這時候有個人進來，許蓉低頭喝茶，夥計帶了皮貨商進來，外麵進來的人問路，先生呀，江邊怎麽走，怎麽好似迷了路，轉來轉去，出不得去。

夥計上前指路去了，目光在李波身上轉了轉，李波明白，他隻好示意許蓉，太太看看還有什麽中意的嗎，這是提示許蓉離開，大貨商看看，你們這個店不大呀，就這個雞血石馬馬虎虎吧，我要了。

許蓉起身，有些戀戀不舍，這時候外麵有人衝了進來，人到聲到，五哥，幹媽說要見你呢，說你這布置的蠻雅致的，她和許蓉擦肩而過，許蓉想回頭，可是知道不能回頭，腳步有些踉蹌，大貨商扶了她一下，太太小心呀，這裏是石子路，高跟鞋子不方便，要當心。

李波到了門邊，您慢走，前麵是江邊，風大，唐清不解，你好客氣呀，江邊風大，她的目光落在茶桌上，這是湘波綠吧，味道不錯，不是這個季節的吧。

這倒提醒了李波，這個季節，當是紅茶一類的好，他是特意拿來的，因為蓉蓉喜歡湘波綠，他是希望蓉蓉明白，茶依舊人不變，他有些尷尬，我都忘記了，是不合季節了。

可是現在有些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了，這個茶葉季節不對呀，他知道他到底有些感情用事了，要是七叔知道，他肯定受批評，連唐清這樣的什麽不明白的，都感覺哪裏不對，剛才那個突然跑來問路的，到底是真的問路，還是真的察看，他有些後怕，幸而夥計和貨幣商回來的比較快，好似比較自然，唐清剛才風一樣的跑起來，似乎也幫了忙，他有些自責，明白七叔為什麽不願意讓他和許蓉聯絡，的確是人，會感情用事，可是如果沒有感情，那這一生，是不是太遺憾，他此刻有些理解程宗楊為什麽讓桐園絆住了。

何況程宗楊麵對的不是一個老婆，還有個女兒還有個嬌弱的幼子，他明白，犧牲自己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如果讓他犧牲許蓉，犧牲二郎那樣的小孩子，他就不能毫不猶豫了，他有些出神，醒過神來，唐清已經把茶潑了，李波馬上說，別倒呀，唐清不解，怎麽了，客戶走了，茶涼了，你不倒了茶，做什麽呀，如果再有客戶進來，不是感覺不合適嗎。

是呀不合適，李波知道不合適，可是有些惆悵，那蓉蓉剛才用過的杯子，唐清已經用溫水把茶杯清洗了，放到茶盤裏，這才說，這才像個做生意的樣嗎，李波上前，拿過茶杯，想感受一下蓉蓉的溫度，可是杯子已經涼了，人走了，茶涼了，連剩下的茶水，都不合適留下，剛才的一切像一場夢一樣，隻有他知道，不是夢，丁香花項鏈送了出去，而屋子裏似乎還有丁香花的氣息。

他知道她來過，他歎了口氣，為自己為許蓉，似乎也為眼前正是明豔照人的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