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李波倒是有些緊張和不安，我，可是，我，他不知道說什麽，這的確是為了工作，可是這的確對唐清是一個影響，而且，可能風波不會小，如果將來他退親，他娶了許蓉，那麽唐清怎麽辦，她是不是要和姐姐唐笛一樣，讓唐家厭棄，不能回梧桐院，那麽唐太太情何以堪，那麽，他有些不安，七叔那怎麽辦，我，七叔用手示意他，少安毋躁，你放心，真到了那一天，我們會出麵，給唐清一個交代，不會讓她難堪，而且到了那時候，天就亮了，春天就來了，這些不是問題，可是現在不成呀，現在你不能這樣輕慢人家呀，對不對，現在還不是那時候，你要有耐心，而且，你從唐家把唐清帶出來，幫你的忙，為你做事，她是奔了你，才來的，唐老爺和唐家是相信了你，把女兒交給了你。

李波感覺心裏沉甸甸的，唐家的二小姐，唐家最小的女兒，金枝玉葉般養大的小姑娘，如果不是因為他，不可能過上現在的生活，唐清對這裏的氣候和吃食不適應，是明顯的，可是她總是說，你都能吃苦，我也能，和你一起吃苦，我願意。她笑容甜美，可是明顯的也在忍耐。而且，桐園出於安全考慮，對她各種限製。

他有些內疚，七叔感覺敲打的差不多了，就放緩了聲音，好了，你知道就好，有些事，以後可以做，現在不能，現在做，就有些傷人了，你不能如此任性和自我。李波點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我隻是怕唐清誤會太深，將來，七叔說，不要想那麽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些時候，你必須遵守規矩。對了你的書店要換個地方，這個地方不太適合，你就說，一直不盈利，那店麵租金太高，要搬到離江邊不遠的小街上，那條街是原來的文玩一條街。

他從書裏拿出一個地契，這個位置，你就說，是老家的產業，不用付租金了，而且前店後麵有個大院子，可以當庫房比較合適，李波馬上點頭，好，他不問為什麽，估計是為了交通線，那個位置離江邊近。

七叔從窗台上搬過一盆菖蒲，替我帶給你姐夫，李波不得不認了這個稱呼，七叔敲打他，記住，目前他是你姐夫，李波不知道，這個稱呼，會隨了他一生，現在隻是感覺是個任務，他點頭，我知道了。

看李波的表情，七叔理解他，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為難，可是為難的事多了，不差這一件，好在人家對你真心真意，做人做事，要講良心，李波張口不知道說什麽，這和良心有關係嗎，這是工作呀，可是工作，他不好講，和唐清沒關係。而且看樣子，他和唐清以後要共同做些事。

他是得花功夫好好教教她。不能讓她惹麻煩，這姑娘一腔熱血，有一次還幫一個遊行的學生逃走，幸而他在場，幫著善後，不過石頭好似覺察了什麽，石頭的眼睛寫滿懷疑，雖然沒說什麽，可是那眼神，似乎什麽都明白，他不得不提醒自己，這個石頭，可到底不是自己的同誌。

把花給程宗楊，他倒是喜歡，這菖蒲養的不錯，他眼中有一絲亮光，李波說，我叔叔讓我帶給您的，說是感謝您幫我不少忙，還得麻煩大哥，我那個書店的租金太高，我家裏有個老宅子在江邊附近，搬到那，省些錢。

程宗楊愣了一下，從一個鬧市區跑到一個相對偏僻的地方，木橋街倒是文玩一條街，不過挺冷清的，位置靠江邊，難道，他馬上猜到了幾分，臉上若無其事，搬家是麻煩些，我讓石頭幫你吧，也是，有自己的鋪子，好過租人家的，那裏人是少了些，不過，你的那些書，也不必在鬧市區。

李波點頭，他知道石頭出麵，就好辦了，沒人不怕石頭，沒人敢對石頭不客氣，程宗楊的這個保鏢，可比主人威風多了，拳腳和槍法特別好，而且脾氣特別大，一臉的橫肉，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而且他似乎也刻意表現他的暴躁。

唐清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唐家那樣的家族裏長大的姑娘，人情世故打小浸染的尤其是有個一直搶梧桐院風頭的牡丹夫人，眉眼高低人情世故，她是懶得上心，可是什麽明白，她就和李波說，我發現石頭也有心計，他在桐園隻是不說話，可是在外麵是故意的囂張跋扈，而且對了方係的人，更是如此，可能他是知道我姐夫太沒氣場，要不這樣，就讓人欺負死了，李波估計也是，不過石頭不和人接近倒是真的，沒什麽親人沒什麽愛好沒什麽往來，他似乎什麽沒有，而且，對於發月錢，也沒什麽熱情，有時候就給明珠買玩具或者吃的，特別舍得花錢，有一次買了一個孔雀蛋糕，唐笛馬上說，石頭，可不成，小孩子是不能這麽慣了，況且，你的錢也要存下來回頭成個家用，你也不小了，石頭莫名的紅了臉，賀媽笑他，你也知道紅臉呀，上次讓你相親，你一瞪眼，人讓你嚇跑了，可不能隨便瞪眼。

唐笛還錢，石頭馬上跑了，後來賀媽給石頭做了一件絲綿小襖，這個穿在裏麵，不顯，你有時候和姑爺出門，沒個早晚，不好凍了，年輕的時候不當事，老了受罪。

石頭對程宗楊吩咐的事，盡心是盡心，不過全程黑臉，還好唐清在，現在李波出門，盡量帶了唐清，會沿途指點一二，如何分辨人是不是注意他們，會不會有人跟著，唐清特別開心，完全當成了一個愉快的遊戲。李波想，有人天生把壓力和危險，當成娛樂，也是一個清奇的事。

李波不得不提醒，你記住，一天裏反複見了一個人，出現了三回，一定有問題，通常來說，他們換衣服快，不過會忽略換鞋子，你明白嗎，盯人有時候看看鞋子，唐清感覺特別好玩，真的呀，挺好玩的，李波說這些，是認真的表情，可唐清嘻嘻哈哈的，特別輕鬆。

對於木橋街，唐清挺喜歡，這離江邊近呀，我們一會兒看看海邊的風景吧，李波勸她，算了吧，天有些晚了，快入冬了，江邊涼，你小心感冒，唐清執意要看，我求求你了，我成天除了學校就是家，哪裏有時間出來，我姐姐規矩一大堆，你不和我出門，她不許我一個人出來，你說，我怎麽成了籠子的鳥兒，我不如在海津自由呢。

這倒是，李波也有些同情她，不過他明白唐笛是為了唐清的安全，反正一句話，你既然有婆家了，和李波出去可以，別的不成，這是規矩，要是你不遵守，你回唐家待嫁好了。

唐清氣得不吃飯，唐笛不理她，她餓了自然會吃，我不相信她會餓死，正好不用嫁到李家了，唐清隻好又乖乖的吃飯了，她和李波抱怨，我姐怎麽這麽古板，她自己逃婚跑上海，我是知道，她不是為了我姐夫，可是莊家一直放風說，是因為我姐有了野男人，才跑了，要不然，一個女的，怎麽跑到上海，肯定是跟男人跑的，現在到我和講規矩，真是。隻許那個什麽，不許那個什麽。

李波嚇一跳，你胡說什麽，莊家的話，能信嗎，他們是丟了麵子，不得不胡扯，讓你姐聽見了，你吃不了兜著走。唐清也吐吐舌頭，看看四周，沒人呀，我看了呀，我姐就是雙標，反正吧，我知道是舅舅幫她的忙。要是真那時候認識我姐夫，憑我姐夫的本事，根本不用逃婚，恐怕是大鳴大放的走，我姐夫才不屑於給莊家麵子，他們在我姐夫麵前，恐怕大氣不敢吭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