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周老太太震驚,連秦嘉也是震驚的。

她沒想到周清淮直接拿著懷孕的事情來逼迫周老太太。

在周清淮那裏,不是自始至終都認為那個孩子不是他的嗎?他怎麽又現在……

周老太太震驚的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周清淮說,“昨晚就是因為她突然不舒服,所以送去急診了,才沒接奶奶的電話。”

“知道奶奶一時難以接受。不過你不是一直想著要孫子,現在孫媳婦和孫子都有了,你該高興才是。”

周老太太沒有萬全被周清淮弄昏了頭腦,她看向秦嘉,質問道,“這是你的手段?利用懷孕,來嫁入豪門的事一點也不新鮮了?可你也不看看,那些人裏麵有幾個過得好的。到最後都是雞飛狗跳,以離婚拿錢收場了。”

“我愛她。”

周清淮的語氣太過平淡了,以至於秦嘉絲毫不懷疑這話裏的假意。

“奶奶,我和她在一起很快樂,我想和她有個孩子,想和她一起生活。你該知道,我不是那種色令智昏的人,我選擇的,就是我認定的,不會更改。”

他的聲音依舊柔和,卻字字鏗鏘,不容商榷。

他停頓半晌,又說,“何況她本來就是豪門。”

周老太太不解。

“她是宋氏的繼承人,葉家的千金,葉夢然。”

“那個丫頭……不是早就死了嗎?”

“這裏麵的事情以後再和奶奶慢慢說,奶奶相信我就行了。”

周老太太定定的觀察打量了一番秦嘉。

雖然相差時間很久了,而且女大十八變,但真的細細去看,的確能看出點葉夢然小時候的影子來。

周清淮用懷孕,愛,包括秦嘉的本來身份,讓周老太太所有在意的東西都土崩瓦解,似乎再找不到理由拒絕。

周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片刻,緩緩說道,“即便你說了這麽多,但我也沒老糊塗,沒那麽容易就答應你們。別以為拿個孩子就能要挾我。你……”

周老太太指著秦嘉,說,“跟我到房間裏來,我有幾句話,要單獨和你說。”

周老太太起身,周清淮也起身,她便立刻說,“別護著,我又不會吃了她。”

周清淮淺淺一下說,“我隻是蹲久了,起來站一站。奶奶當然不會吃人。”

秦嘉便跟在周老太太身後,乖巧的進了房間。

周老太太原是背對著她的,秦嘉就十分有耐心的站著。

等她轉過身,不算很客氣的說道,“怎麽傻站著?”

秦嘉說,“老太太不發話,不敢坐。”

“坐吧,我又不是那種折磨人的惡毒老太太。”

秦嘉笑一下,找了張椅子坐下了。

周老太太也坐下,觀察她,仍舊覺得難以置信,問,“你真是葉夢然那小丫頭?”

“我是。我和清淮不至於拿這種事來騙你。”

“你當初不是已經去世了嗎?”

“我和母親死裏逃生,這些年一直在國外。”

“那你母親……”

“前陣子過世了。”

老人家對生死就容易生出感慨,因為自知自己離那一步也很近了。

她先是震驚惋惜,隨後是歎口氣,說,“這些年你肯定也過得不容易。倒是受苦了。可是,上次我去找你,你怎麽也不說?你是完全認不出我這個老婆子了?”

秦嘉說,“哪裏不認識?這麽多年,依舊記得老太太你做的栗子蛋糕。”

“這都多少年了,你竟然記得?那兄妹倆都嫌太甜,不願吃。我後來年紀大了,看不清楚,也就不做了。”

“我當時一口氣吃了一大塊,怎麽會不記得?”

“難為你還記著。”這種小事情除非是真的有心記得,否則是編不出來的。

周老太太說到這裏,便感歎時光匆匆,又想及當時葉夢然來家裏時,那時候周清淮的父母都尚在,何等的熱鬧。

她心生感慨,眼眶就泛紅了。

老太太倔強的用手指壓了壓眼角,說,“難怪啊,清淮見到你,就與旁人不同。原來是命裏帶的。你們倆呀,注定有緣分。”

“不過你和清淮的事情,不能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拿我老太太不當回事。所以結婚的事,我得考慮考慮。”

秦嘉便溫和說,“那當然是老太太定奪。”

知道了身份,加上現在秦嘉低眉順眼的樣子,周老太太看著也覺得順眼了。

她問,“懷孕的事情,不是你們倆聯合起來騙我的吧?”

秦嘉說,“已經七周了。”

“所以昨晚是哪裏不舒服,去醫院了?現在都好了吧?”

“就是受了點驚嚇,已經沒事了。”

“既然知道自己懷孕了,就不要到處跑。你說你昨晚去那種地方幹什麽,不是給自己找堵嗎?事情過去那麽久了,我看你要是真的要認葉如舟,早就認了。”

周老太太神思很清明,知道裏麵一定有不少事情,很複雜。她也不問,隻提點幾句。

秦嘉便說,“我與葉家的事情有些複雜,以後有機會再和老太太慢慢說清楚。”

“這種事情不勉強。我一個老太婆也沒打聽別人隱私,戳別人痛處的習慣。把你叫進來,就是看看你的態度。行了,也就說到這裏,再晚,怕清淮那個小子沉不住氣,要衝進來了。”

很快兩個人就出了房間。

周清淮看向秦嘉。

周老太太沒走過來,倒是先喊了阿姨,吩咐給秦嘉做點吃的,想起來什麽,又問秦嘉,“你現在喜歡吃什麽口味的?甜的,鹹的,還是微辣的?”

“甜的就行。”

“你去做幾樣點心吧,還有弄點水果過來。”周老太太吩咐了阿姨,然後才對周清淮說,“你們倆聊著,我今天約了堂姐出去逛逛的,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周老太太打算要走,又想起什麽,問,“秦……我該叫你什麽?”

秦嘉說,“秦嘉就可以。”

“嘉嘉,你現在住在哪裏?有人照顧你嗎?”

周清淮說,“關姐在。”

“果然是蓄謀已久,連關姐都請來了。你這個臭小子,以後再和你算賬。”

又看一眼秦嘉,說,“多吃點,太瘦了。”

等周老太太離開之後,秦嘉才鬆了一口氣,在沙發上坐下。

明明在心底沒有把這件事當成一回事,可是真去見周老太太,卻還有種見家長的緊張感。

周清淮看著她,淡淡說,“恭喜,你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