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火竺正在院子裏的躺椅上躺著小憩,查覺到有異樣,就立即睜開了眼睛。

隨後就對上了楚笙的眼睛,她嘴巴一張,頓時就要喊人,楚笙卻先一步用靈力將她定住,她那即將脫口的話就堵在了嘴巴裏。

火竺的本命火種還沒有恢複,現下就是廢人一個,楚笙想拿捏她輕輕鬆鬆。

此刻,火竺隻有一個頭是能動的,她從未被人這麽牽製過,眼眸裏布滿了屈辱和濃烈恨意。

“啊——”

一聲痛呼響起,火竺下意識扭頭看去,才發現了狼狽不已的火擎天。

他常戴在臉上的麵具已經沒有,皮下有清晰可見的蟲子在蠕動,雙眼下淌下了幾滴血,衣袍襤褸,所能看見的肌膚都是皮開肉綻的,且伴著燒焦的味道。

父親!

火竺張著嘴巴卻沒有聲音。

楚笙瞥了眼她,然後看向使勁想要睜開眼睛的火擎天,“祟主,你說要和我融為一體,就能飛升上界,那為何你在火擎天的這副身體裏卻不能呢?”

“你如今已經是天境靈帝實力,再加把勁不是就可以飛升了嗎,何必要這麽大費周章!”

祟主?

聽完楚笙的這番話,火竺一雙瞳孔都狠狠地震了震。

楚笙在胡言亂語什麽呢!

這明明就是她的父親。

隻是,父親臉上怎麽會有那些奇怪的蟲子?

火擎天聽到楚笙這麽問,還以為楚笙是心動了,眼睛都不那麽痛了,忙回答了她的話。

“還不是這副身體太廢,始終破不了這最後一關。”

“喔?”楚笙挑眉,繼續說:“其實我挺好奇你是怎麽殺火擎天的,又是如何隱瞞了火族所有的人,以及他的親生女兒,火竺聖女。”

“嗬,那年火擎天不過初境靈尊實力,捏碎他的命魂,不過是動動手指頭而已。”

“至於如何隱瞞火竺以及那些蠢老頭,這不是更簡單嗎?隻要這副皮囊在身上一日,他們一日就看不出來。”

“要不是因為火竺看起來有幾分天賦,有可能成為吾的備胎,吾早就讓她與她那個父親一起入地獄了。”

要知道,他最討厭的物種就是小孩了。

當初火竺還是孩童時,他就幾經想擰斷了她的脖子。

轟——

原本很篤定的火竺,聽到火擎天親口承認後,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住。

父親不是說,祟主一直隱藏在暗處,行蹤詭譎嗎!怎麽會!

火竺是知道祟主的存在的,但是她從沒想過這個人竟然一早就奪走了父親的身體。

算來,祟主在她七歲時,就已經占據了父親的身體。

所以,這才是父親一直對她狠心絕情,讓她不顧一切提升實力的原因嗎!

而讓她提升實力,不是為了讓她能自保,是她有可能成為備胎。

嗬,原來她火竺聖女,一直叫殺父仇人為父親,一直在為他賣命。

哈哈,什麽她會是全靈域唯一的聖女,被千萬人羨豔,被千萬人跪拜,不過都是騙她的而已。

可是,既然她的目的是為了飛升,那為何還要這麽大費周章地煉製活屍出來?

想法剛落,她就聽到了楚笙問道:“那你煉製活屍的目的又是何?”

火擎天聞言,緩緩扯起唇角,“當然是為了……”

“嗯——”

楚笙心口倏地沒入了團灰色的靈力。

“哈哈!”火擎天偷襲得手,不由仰天大笑,“當然是為了牽製你啊。”

“現在,楚境,六大宗,以及三族州地,都各有隻屍將帶著幾隻活屍入侵,你猜猜,靈域還能防得住嗎?”

楚笙眸子冷了起來,暗靈力,木靈力,雷靈力盡數爆開,還有咆哮的萬獸吼,明朗的天空一下子就被滾滾黑雲籠罩住,陰沉的仿佛能將整個靈域吞噬了般,那威壓壓得火城百姓頭都抬不起來。

火擎天眼睛已經能睜開了條縫,見到楚笙殺氣滔天,但他臉上不但沒有絲毫驚懼,反而笑的越發亢奮了。

楚笙朝他掠來,他也沒有動,就那樣猙獰笑著,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而就在楚笙距離他脖頸一寸之時,她的三係靈力暴,亂,了。

她身體裏的那祟靈力正在四處亂躥,甚至入侵她的腦海裏,楚笙隻覺頭痛欲裂,天旋地轉,有道聲音還一直在她耳邊不斷地蠱惑著,“笙兒,阿爹和阿娘在上界等著你呢,隻要你飛升了,就能見到我們了!”

“笙兒,我們等著你。”

“等著你。”

“吼——”

一聲龍吼從楚笙耳邊擦過,直接貫穿了火擎天的身體,火擎天猛地吐了口血。

澹淵攬住楚笙的腰肢,火擎天還沒反應過來,一道白色身影忽然在火擎天身旁閃現,又一劍貫穿他的胸口。

鮮血和灰色靈力頓時溢散而出,“哈哈,楚笙,我等著你。”

灰色靈力湧出的那一瞬,火擎天就已經消失不見,興奮的笑聲在虛空中**開。

“笙兒。”

楚笙玉額沁滿了密汗,在澹淵的龍嘯穿過耳畔的那刻,她的神誌清醒了瞬,“澹淵,楚煜救出來了嗎?”

也就是在這時,黑煞和火毒蛇都破了火擎天的分魂空間,掠到了楚笙跟前。

澹淵微微蹙起眉,攬著她的腰緊了些,“我們去看看。”

其實那裏就是火擎天的寢殿,隻是轉瞬間,兩人就到了。

鬱白緊跟在後麵。

雖然他受傷了,但他一聲不吭,楚笙受傷了,他不想讓她這會還要擔心自己。

嚶王和鴉鴉剛好將楚煜解救出來,扶著他落在地上,周圍堆滿了一截截的黑色藤蔓,那些凋零的吸血花還在蠕動著。

“主人!”

兩崽看見澹淵抱著楚笙,兩雙眸子頓時浮上了擔憂。

澹淵一記眼神,打斷了他們未完的話。

“笙兒。”

楚煜搖搖欲墜,還是走到了楚笙跟前,楚笙強壓著不適,看向他,“你,要跟我們走嗎?”

不管火擎天說的是真是假,但她阿娘在懷她時,還不惜以心頭血喂養楚煜,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況且,他光靈體的事情也是真的。

是如今,唯一能將祟主徹底鏟除的人。

“隻要笙兒還信任我,還願意,我自然是要跟著的。”

在靈域,他隻信任楚笙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