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淵氣息微鬆,一雙紅瞳緊緊睨著鬱白,他看見鬱白嘴角的笑化出絲苦澀來。

“鬱白師叔,嚶王也想嚐嚐。”

“嘎嘎,鴉鴉也想吃。”

三人坐在涼亭裏,鬱白給楚笙和澹淵斟茶。

而四隻則在瓜果圓裏敞開了肚子吃。

“鬱白師叔,聽酒闕師叔說,你是師祖撿回來的?”

楚笙邊吃著靈果,便喝著靈茶,倒是嫌少有的愜意。

鬱白斟茶的手頓了頓,沒有應她的話,而是反問,“我給你的那顆黑珠子,你還留著嗎?”

楚笙眉梢微挑,“還留著。”

鬱白抿了口茶,“捏碎它,你就會知道你想知道的。”

雖不明所以,但楚笙還是照著鬱白的話做,從空間戒中拿出黑珠子,隨之捏碎。

“燒死他,燒死這個小怪物,災瞳,惡心的災瞳!”

落魄的村莊裏,一個小男孩被捆綁在草席上,而身下是堆柴火,四周圍滿了村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厭惡之色。

火很快被點燃,而草席上的男孩無助地扭動著,卻未能掙脫分毫,一雙灰色瞳仁布滿了驚恐。

“這是,鬱白小時候!”

楚笙神魂就落在男孩旁邊,她低眸看著男孩那雙驚恐無助的灰瞳,落下大顆大顆的淚珠子。

他的嘴巴被布條堵住,連呼救都不能。

灰瞳,紅瞳!

一個被視為災瞳,要被燒死,一個……

不對,澹淵小時候的瞳仁是黑色的。

為何現在是紅色?

難道是在他被挖眼後,發生了什麽事?

“萬物蒼生,千般幻化,人亦是一樣,豈能因他瞳仁與你們有異,就妄自定義,將自己的不如意,歸咎到他人身上!”

在火勢即將吞滅小男孩時,一道滄桑飄渺的聲音自虛空而起。

舉拳呐喊的眾人聲音頓時戛然而止,紛紛驚懼地抬頭看向上空。

而與此同時,那烈火逐漸變小。

男孩似乎察覺異樣,不掙紮了,豎耳聽著。

楚笙也看去,一道灰袍老者踏空而立,俯視著人群。

他周身靈力環繞,宛若神降臨。

眾人麵色一驚,紛紛抖如篩糠,匍匐在地上。

老者語重心長地與眾人說了兩句後,衣袖一揮,男孩就消失不見。

轉眼間,男孩便入了巔峰宗,他眼睛看不見,怕太陽,也不喜歡與幾位師兄親近,也無心修煉。

跟老宗主學了幻境靈術後,更是為自己布了個幻境,獨自待在小黑屋裏,這一待,便是十幾年。

看完黑珠子裏的時光幻境,楚笙睜開了眼,眸光定定地看著鬱白。

而後又看向端坐在身旁,從始至終都沒有動跟前茶杯的澹淵。

“你們兩個,有沒有失散的兄弟?”

鬱白和澹淵聞言俱是一怔,旋即異口同聲,“沒有。”

楚笙,“……”

她總感覺這兩人有什麽關聯,可這思緒如團迷霧般,任她怎麽撥都撥不開。

納蘭月是老宗主撿來的,鬱白也是老宗主撿來的,或許老宗主會幫她撥開這些謎團。

出了鬱白的幻境,楚笙帶著澹淵就來到了老宗主所閉關的巔峰。

“主人,等下會不會有雷再劈你!”嚶王對上次的事還記憶猶新。

鴉鴉一翅膀扇在他腦門上:“傻蛋,上次那雷是師祖對主人的考驗,怎麽可能會來第二次!”

“轟隆隆——”

鴉鴉話音剛落,峰頂上空驟然暗下來,悶雷在烏雲中翻滾。

楚笙嘴角一抽,“鴉鴉,你這咒靈術是越來越厲害了,如今隻是隨口一說都能成功。”

聽到楚笙誇自己,鴉鴉瞬間就挺高了胸脯,美滋滋地瞟了眼嚶王。

然,這雷劈下來,竟然不是對著楚笙劈,而是劈向了澹淵。

楚笙眉梢上挑,師祖這會又是幾個意思?考驗完她,又考驗澹淵?

可澹淵一個外人,為何……

思及此,楚笙眼眸頓眯,了然了。

澹淵也隻是怔了瞬,便坦然應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雷擊。

“轟,轟!”

這次的雷擊,比上次考楚笙時還要猛,每一陣雷擊落下,巔峰宗就得顫抖好一會兒。

也把幾位師叔們都引來了。

看著在雷陣中穿梭閃過的藍色身影,幾位師叔微懵。

淩驚:“小楚笙,我沒老眼昏花吧?在雷陣中接受考驗的是澹淵?”

“所以你多老了?”

這還真是楚笙一直想知道,卻總是沒來得及問清楚的事情。

“咳咳!”

淩驚被她這關注點給嗆到了。

“其實也不算老,也就過了百歲而已。”

百歲,確實不算老。

畢竟在上界,一兩百歲隻是小娃娃而已。

“轟,轟!“

雷聲震耳欲聾,眾人腳下的地麵震得都裂出了大縫,好似下一秒就會四分五裂。

幾人不得不移到半空中!

癡最:“小楚笙,你不擔心你的小淵淵嗎?”

雷陣中,儼然已經看不見澹淵的身影。

楚笙挼著懷裏的追追,唇角勾了勾,“這雷陣傷不了他分毫。”

“嘶,有這麽厲害!”癡最不太信。

畢竟在他所了解到的信息裏,海州少尊澹淵,自小便因身有頑疾閉關多年,而出關的時間不過是一年多而已。

一個身有頑疾的人,能有多厲害?

也就在癡最話落下時,雷陣上空,忽然出現了道冰藍色身影,隻見他張開雙臂,五指虛張,掌心中便出現了兩個漩渦,瞬間將所有的雷都引入。

“這……”

癡最登時目瞪口呆。

“還真是毫發無損啊!”

“而且,還有這麽恐怖的靈術,他是變異雷靈體嗎?!”

除了雷靈體,才能如此輕鬆化解雷擊。

楚笙眼眸微動,沒有回答癡最的話。

是不是變異雷靈體她不知道,但澹淵絕對不止是水靈體。

“哈哈,不錯,不錯!不愧是小楚笙看上的人。”

愉悅的聲音落下,緊閉十多年的山門,開了。

眾人的目光同一時間鎖定住那山門。

可是,老宗主並沒有出來,而是喊了楚笙,讓她進去。

楚笙微怔,師叔們以為她是怕了,安撫她道:“去吧,你師祖人很好相處的。”

“小楚笙,快點進去吧,師傅一叫人,準有驚喜要給你!”

楚笙狐疑,驚喜,確定不是驚嚇?

看了眼澹淵,確認他確實毫發無損後,楚笙這才乖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