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自始至終都不曾移動一下的周沉,陳小迪沉默了一下,忽然收斂了氣息。
這一刻,她明白,不管怎麽不甘心,不承認,自己跟這個家夥之間還有不小的距離。
近身戰,飄絮身法,魔光真印,全都施展出來了,可卻不能令的這個人移動一下,足以見得,雙方差距不小。
誠然,她還有一些底牌,但也知道,就算能撼動這個人的雙腳,也不會是其對手。
再打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吧!
這一個人一直在防守,沒有進攻,也是給自己麵子,免得自己在一眾弟子麵前敗的很狼狽。
陳小迪很傲嬌,但絕對不傻,也不是不識好。
她現在收手,也能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這個家夥的實力,似乎比以前強了很多。”謝溫輕聲道。
張紅袖與江映桃皆是點頭。
這個陳小迪實力很強,連她們也未必穩勝,但周沉卻輕易的勝了。
瞧著不動如山的周沉,陳小迪擺了擺手,道:“算了,不打了,你的確很強,繼續下去,我也沒有絕對把握打敗你。”
周沉笑了一聲,這丫頭,也是真傲嬌。
“好了,其他人都散去吧,做你們自己的事情。”陳小迪出聲。
眾弟子紛紛散去,頗有些可惜,沒看到小迪小師姐的真正風采。
待得眾人都散去後,陳小迪也繃不住,連忙問道:“你是怎麽修煉的,明明沒有成為人道至尊,為何實力這麽強。”
“一步一步修煉。”周沉說道,他能怎麽說,自己塑造了敗後金身嗎?
陳小迪撇了撇嘴,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伸出手:“把東西給我吧,我交給師父。”
周沉微微點頭,這個小丫頭雖然嘴欠又傲嬌,卻也是說一不二,做事果斷之人。
不過就在他要拿出畫像的時候,動作突然一頓,眼中掠過一抹厲色,很快又消失不見。
他淡淡的出聲:“莊主大人,不知道我的表現,可否獲得機會,見您一麵。”
“我師父來了?”陳小迪一驚。
連謝溫都是微微皺眉,她也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嗬嗬,人道至尊之下,能有這樣的戰鬥力,小迪敗的不冤。”輕笑聲傳來,卻是從大廳中發出。
“師父。”陳小迪快速越過周沉,跑了進去。
謝溫等人也快速跟上,都想見一下,這個神秘的莊主四爺是何許人也。
周沉身體一顫,站在那裏沒動,莫衍,是莫衍嗎?
這麽多年了,苦苦追尋,真相,就在眼前。
可是他卻膽怯了。
如果他跟小伊真的是龍鳳胎,如果上官漪真是他們的生母,那麽周豪,石淩……那一切,都是她做的嗎?
周沉忽然不敢進去了。
他來東域,就是要找到那個人,問清楚當年真相,還是,他……是他父親嗎?
可是真到了這一刻,他卻是不敢見這個人了。
這時候,周沉突然生出了逃跑心理,不知道真相,也許還可以自我安慰。
他怕真相,不是他能接受的。
“周沉,你幹嘛呢!”看到周沉沒進來,謝溫叫了一聲。
“喂!”看到周沉站著不動,陳小迪叫道:“你不是想見我師父嗎?怎麽不進來?”
周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一步一步的朝大廳走去。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仿佛敲打著他強崩的脆弱的神經。
終於,他走到了大廳中央,微微閉上眼睛,曾經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慢慢回放。
最壞的結局,他不是已經有準備了嗎?
為了這一天,他付出了多少,終於到了收獲成果的時候了,不管是很麽結果,他都要知道。
深深吸了口氣,周沉睜開眼睛,看向前方,可緊接著,他神色便是頓住了。
高座之上,是一個看起來隻有三十出頭的男子,模樣還是比較年輕,但是雙鬢微白。
他五官分明立體,雙目深邃,可以看得出,是一個美男子。
尤其是經曆過歲月的沉澱,身上多了些沉穩厚重的氣質,在某種程度上,比年輕男子更具備一些吸引力。
但是,這個人不是他要尋找的莫衍。
而是……秦肆染。
周沉怎麽也沒想到,他要找莫衍,結果見到了秦肆染。
他有秦肆染的畫像,所以可以確定,這個人正是莫雲城的秦族之人,秦二爺,秦肆染。
也是當年的六人小隊中的一人。
可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而且周振業查到的是莫衍離開了北域,去了東域。
時間對得上,可是怎麽出現的是秦肆染?
秦肆染看著周沉,道:“聽說姓周,似乎不是我前家族的後代弟子!”
周沉淡淡的道:“你跟我原先想找的人也不一樣。”
“怎麽?鬧烏龍了?”陳小迪道,聽兩人談話,似乎互不認識。
謝溫,張紅袖幾人也是感到疑惑,這個莊主四爺不是周沉族中長輩?
“你不是我前家族之人,你是誰?”秦肆染眯著眼睛,輕聲道:“以你的年紀,跟我應該不可能有交集。”
周沉淡淡一笑,搖頭道:“不知道我該稱呼您莊主四爺,還是……秦二爺呢!”
秦肆染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十幾年前他來到東域,就一直隱姓埋名,隻用過莫四爺這個名字,這裏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姓秦。
甚至這些年,知道他姓莫的都很少。
而且在北域,他的痕跡,也都被家族抹除了,以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年紀,當年他離開後,估計也就才出生,甚至都沒有出生。
秦二爺這個稱呼,他為何知道?
再者,這樣一個年輕人為何會查他的事情?
說不通啊!
“你是誰?還知道什麽?”秦肆染問道,語氣微微有些淩厲起來。
“莊主不知道我的事情,但是我卻知道很多關於莊主的事情。”周沉盯著秦肆染,淡淡的道:“秦二爺,真相終究會有揭露的一天,隻要知道真相的人與處在真相中的人沒有死絕,真相,就不會被掩埋,不管你躲到哪裏都沒用。”
“秦二爺,這麽多年了,你欠我一個交代。”
秦肆染握著椅把的手漸漸緊了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眼中,隱現些許殺機。
謝溫麵色微變,當即站了起來。
陳小迪也是瞬間警戒起來,盯著周沉。
這……似乎不是尋親。
周沉示意謝溫稍安勿躁。
秦肆染也揮了揮手,視線依舊鎖定著周沉,道:“我想不通,你的年紀,做我兒子都綽綽有餘,我有什麽可欠你的?”
“那就麻煩莊主大人想一想,曾經做過什麽了,也許,我真是你兒子呢!”
周沉的一句話,雷的大廳中所有人都外焦裏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相當無語。
這……還能上杆子當兒子?
秦肆染張了張嘴,心頭微亂,這都什麽跟什麽,不過眼中殺意卻是退去了。
“小朋友,你怕是找錯人了吧,我沒有兒子。”秦肆染搖頭,道。
“是嗎?不知道有些事情,莊主大人是否還記得。”
“什麽事?”秦肆染問道。
周沉笑了一聲,略作沉默,忽然一字一頓:“天一班血案,梵清穀,淪喪事件。”
這一刻,秦肆染猛地站了起來。
這一刻,無比雄渾磅礴的氣息,擴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