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染目光無比淩厲的盯著周沉,周身氣息雄渾的可怕,劇烈波動,猶如汪洋大海一樣。

即便是謝溫,都感到一股窒息,這股力量,太可怕了。

不過很快,這股威壓便是消失,秦肆染恢複過來了。

他眸光無比深邃的凝視著周沉,心頭掀起滔天駭浪。

剛才,他以為周沉是某個大族的私生子,誤以為他是其生父,所以來到東域尋找。

可是當他聽到天一班血案,淪喪事件之後,徹底明白,這是來翻當年舊賬的。

天一班血案,早已被掩埋,更是禁忌話題,別說外人,就是南寧學院,知之者都甚少。

至於淪喪事件,更是無人可知的秘密。

這個人究竟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他揮了揮手,讓陳小迪離開這裏。

後者雖然有很大疑惑,卻也沒有多問,點頭離開。

周沉對謝溫幾人點頭,她們也起身,離開大廳。

大廳之外,兩邊人都一頭霧水。

“那個,這個叫周沉的,不是來尋親的嗎?”陳小迪問道。

謝溫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不過明顯看得出,不是尋親,那兩人之間,應該還有另一層不為人知的聯係。

大廳之中,秦肆染盯著周沉,道:“現在沒人了,你可以說說你的來曆了。”

周沉道:“我更想知道,我來找莫衍,為什麽見到的會是秦肆染,秦二爺呢!”

秦肆染深深看了眼周沉,道:“看來你知道挺多的。”

“我想,我知道的會比秦二爺想象的更多,隻不過需要最後的求證罷了。”周沉道。

秦肆染歎息一聲,道:“當年,我的確是頂著莫衍的名義,離開北域的,到了這裏之後,我又化名莫四爺,秦肆染,嗬嗬,這個名字,連我自己都有些陌生了呢!”

頓了一下,他又道:“想要知道什麽,就問吧!你能找到這裏,也許是天意。”

“上官漪當年,懷的是不是龍鳳胎?”周沉問道。

秦肆染怔了一下,知道這個年輕人查到的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於是微微點頭。

“跟上官漪在一起的男人,是你,還是莫衍?”周沉又問道。

“怪不得你會以為我是你的生父。”突然,秦肆染神色大變:“你是……你是當年那個小男嬰?”

“所以我才說,秦二爺,你們欠我一個真相。”周沉說道。

秦肆染呼吸急促,眼角抽搐著,片刻後,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我早該想到的,年紀對的上,也隻有你,才能查到這些,才會去查這些。”秦肆染激動的道:“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年那個小男嬰,已經成長如斯了。”

說完,秦肆染快速跑過來,上下打量著周沉,不斷點頭,露出讚賞之色。

周沉被他的熱情搞得有些懵,情緒都被破壞了。

這秦二爺怎麽突然間激動的跟個小孩子似的,難道自己真是他兒子?

“秦二爺,你真是我跟小伊的生父?”周沉語氣有些冷。

秦肆染搖頭,道:“不是,當年跟上官漪在一起的人,不是我,是莫衍。”

說著,聽出周沉語氣中的冷漠與恨意,他又歎息一聲:“我知道你恨,但是你父母也有自己的無奈,當然,他們的確可恨,我恨不得都想扒了他們的皮。”

周沉拳頭猛然緊握,問道:“我想要知道當年的所有真相。”

秦肆染沉默了一會兒,道:“你的父親,是魔界的皇子,莫衍,你的母親,是天界的天女,上官漪,你是天族與魔族的後代。”

“也是造化弄人,當年我們在一起修行,闖**江湖的時候,你父母根本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也不是想故意隱藏,直到後來有了你們兄妹,也暴露了各自的身份。”

“嗬嗬,一個來自魔界,一個出生天界,這個消息,若雷霆萬鈞,讓你父母都如遭重擊,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後來,這件事被天魔兩界知道了,你父親被抓走了,你母親跟小姨上官清也被帶回了天界。”

“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麽,我並不知道,隻是突然有一天,你小姨上官清回來了,卻帶了一對龍鳳胎,那時候我們才知道,這對龍鳳胎是莫衍跟上官漪的孩子。”

“可是……”說道這裏,秦肆染忽然攥起了拳頭,道:“當年你們兩個氣息微弱,我們也廢了好大的勁才把你們救回來,後來才知道,你們遭遇了黑手。”

“天界與魔界結合的後代,是天魔兩界都不允許存在的,必須要扼殺,是你小姨,冒著生命危險,用一對死嬰,將你們替換下來,帶到了人間。”

“可是,我們也怕,擔心你們的身份會暴露,所以就分開撫養,營造成有兩歲差的兄妹,並隱藏你們的血脈,我們的計劃,是先讓周豪認你為子,等時機成熟,再公開女孩是石淩的女兒。”

“當身份坐實之後,即便將來天界查出當年的事情,也很難查到你們身上。”

周沉微微握起了拳頭,原來這些年,他真的恨錯了人。

小姨,一直在保護他,所以不得不狠心離開,給外人營造自己是一個拋夫棄子的薄情人。

這些年,都是小姨在承受這些。

深吸一口氣,周沉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道:“上官漪呢,天界要殺死她的孩子,她在做什麽?被禁錮了嗎?”

秦肆染沉默下來,過了好久,才道:“上官漪是同意這麽做的,天魔的後代,不該留存於世。”

“我父……莫衍呢,他不知道?”

“怎麽可能不知道。”秦肆染苦澀一笑:“魔界也不會允許兩界的後代活著,他對此事沒有發表意見,其實自從當年他回到魔界後,便再也沒有消息了。”

周沉緊握著拳頭,指甲深**進掌心,鮮血一滴,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可是這種痛,卻不及心中的萬一。

他生母要殺了他們兄妹,他生父,也要他們兄妹死。

他們兄妹,對他們來說,是恥辱嗎?是生命中的黑點嗎?這麽想他們死掉?

“不養,何生。”周沉輕笑一聲,身形踉蹌,自嘲之下,卻是一種極冷的恨意。

秦肆染見狀,歎息一聲,道:“初為人母,人父的他們,也是一下子接受不了這些,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所謂當局者迷,那時候的他們,連自己的問題都不知道怎麽處理,又如何能處理好你們這對不被兩界認可的後代呢!”

“但是,終究是他們狠心無情的舍棄了你們兄妹,所以,恨他們也是應該的。”秦肆染認真的道:“其實當年被上官清帶出來的時候,你就不是他們的孩子了,你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過去的一切,就全都忘了吧!”

“過好你們的日子,將過去的一切,全都遺忘了吧,你可以恨,但不要去報複,就當,從來不知道這兩人。”

“哈哈哈……”周沉殘忍的笑了一聲,眼眶猩紅,牙縫中冷氣畢露:“周豪,石淩,上官清,獨孤絕,全都為了掩蓋我們兄妹的身份而死了,我的家庭,在我童年的時候,就已經分崩離析了,你讓我,如何不恨,如何不報複?”

周沉露出瘋狂之色,心頭悲傷悲痛,所謂的真相,比他想象的還要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