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沒事了,沒事了……”
“我在這裏……”
“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斐皂在他耳邊輕聲安撫道。
而他的聲音,終於蓋過了葉白耳邊的那些囈語。
“嗬——嗬——”在斐皂的懷抱中,葉白的呼吸逐漸平複下來。
少年的身體剛剛成年,還有一些單薄,卻溫熱得嚇人,他將葉白牢牢擁在懷中,毫不費力地製住葉白的顫抖,斐皂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輕聲說道:“不要怕……”
葉白第一次意識到,眼前這個剛剛成年的少年、總是躲在他背後痛哭流涕的少年,竟然是一個比他還高大的男人。
而葉白平複下來之後,不禁感覺有一些不適。
少年溫熱的氣息撲打在他的脖頸,他的鼻尖皆是少年的味道,甚至連他自己,都被少年抱在懷裏。
葉白從來不習慣和他人如此親密。
“斐皂,我已經好了……你可以放開我了。”葉白微微掙紮道。
“啊?”斐皂隻好戀戀不舍地放開了手。
感受到溫熱的軀體離開,不知為何,葉白心中產生了一絲留戀。
好想……
和他融為一體……
“嘻嘻嘻,來和我們融為一體吧!”
葉白猛地驚醒,將這種怪異的想法壓入心底。
果然,他還是被陰世的囈語影響到了……
而斐皂則看著葉白,欣喜道,“太好了,哥,你終於恢複正常了!”
他拍拍胸脯,後怕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哥你要認不出我了……”
葉白搖搖頭,突然,他的目光停頓了,他抓起斐皂的手臂:“你的手?”
斐皂的手臂上,都是紅痕。
葉白:“這些,都是我抓的嗎?”
“啊,這個,沒事的啦……”斐皂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從小恢複能力就快,很快就會好的……”
看著斐皂手臂上的紅痕,葉白心中再次湧起一股愧疚。
斐皂幫他從陰世的幻境中脫離出來,製止他差點掐死自己,手臂卻被他抓成這個樣子,而且他恢複清醒後,還下意識地排斥斐皂……
“對不起……”葉白垂下了頭,“我很抱歉……”
“沒關係、沒關係的!”斐皂連忙擺手,他湊過去看著葉白,眼睛亮晶晶的,他小心翼翼地說道,“隻要哥不討厭我就好了……”
葉白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該怕被討厭的人,應該是他才對吧?
“哢嚓……”
人群中響起了相機的聲音。
葉白和斐皂在這裏待了太久,沉浸在兩個人的世界中,完全忽略了周圍的圍觀群眾。
葉白發瘋之後,這裏就聚集了許多人,更別說他們後來還在大庭廣眾下摟摟抱抱、說些肉麻的話……
不斷有人在拍照,有些人甚至還拍了視頻。
看著人們的指指點點,聽著人們的竊竊私語,不知為何,那種窒息感似乎有用卷土重來的征兆,葉白感覺自己的血液又開始變得冰涼。
看到這一幕,斐皂忙抱住葉白,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安慰道:“沒事的。”
他走到那個舉著相機的男人麵前,明明臉上帶著純然的笑容,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可以刪掉它們嗎?”
“憑什麽?”男人不爽地回道。
他抬頭還想要回敬幾句,卻在看到對方的眼神時,不由自主地把自己要說的話咽了下去,乖乖地任由對方刪掉了自己相機裏的視頻和照片。
等那個少年離開,他還站在原地,癱軟著腿。
斐皂挨個朝圍觀群眾走了過去。
在“鈔能力”的幫助下,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確保所有人的手機和相機裏都沒有留存照片和視頻後,斐皂才帶著大功告成的陽光笑容,回到了葉白身邊。
“哥,我們回去吧?”斐皂衝葉白伸出了手,眼裏亮晶晶,像是在求誇獎。
葉白好似又看到了他身後搖著的尾巴。
“嗯。”葉白遲疑了一會兒,伸出自己的手,覆蓋在對方的手上。
他怕自己再晚一點反應,斐皂就要湊到他身上來了。
而見葉白回握住自己的手,斐皂更加激動了,簡直恨不得在地上高興地轉圈圈。
如果斐皂真的有尾巴,那他的尾巴恐怕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牢牢地抓住葉白的手,不給他反悔的空間。
“哥,我們走吧!”斐皂眼睛亮晶晶地說道。
葉白:“嗯。”
於是他們就這樣離開了這裏。
他們一路走了很久,然而葉白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街道上注視著他們的人不僅沒有變少,反而變得越來越多,路過他們身旁的行人,總是會對他們投來詫異的目光。
時不時會有人朝他們的方向望來。
甚至有人的目光裏還帶著讚歎和鼓勵。
而引來路人注意力的,卻不僅僅是斐皂的粉毛。
葉白順著路人注視著的方向望去,很快,就發現了自己和斐皂交纏在一起的手。
葉白:……
現在他知道為什麽這些人,都會用這種奇怪的目光看著他們了。
葉白試著掙紮了一下。
“哥?”斐皂投來疑惑的目光。
“你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看著斐皂關心擔憂的眼神,最後,葉白無奈地放棄了,任由斐皂抓著他的手。
他們終於結束了疲憊的一天,回到了家中。
知道葉白今天受了驚嚇,所以斐皂對他十分殷勤,各種噓寒問暖、敲背捶腿,關懷備至、 體貼入微。
斐皂平時就夠纏人的了,可葉白沒想到,原來他還能更纏人一點。
“坐下。”葉白無奈地衝人喚道。
穿著圍裙,摩拳擦掌,正準備在廚房裏大展身手、給葉白補身子的斐皂,聽到葉白的指令,乖乖地放下了手中的食材和刀,坐到了葉白麵前。
“哥,怎麽了?”斐皂疑惑道。
“伸出手。”
斐皂聽話地伸出手。
於是,他便見到葉白握住了他的手臂,開始給他的手臂上藥。
那裏依舊有斐皂控製陷入幻覺的葉白時,葉白造成的抓痕。
差不多過了半天了,這些抓痕不禁沒有開始好轉,反而變得更加嚴重,斐皂的手臂都變得通紅。
葉白不明白,為什麽斐皂看上去,還能跟無事發生似的,好像一點也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疼痛,明明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時常因為一些小事而驚慌失措,甚至哭得稀裏嘩啦。
葉白認真地給斐皂上藥。
而斐皂也突然安靜下來,不說話了。
他靜靜地看著葉白。
仿佛眼裏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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