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諍的話語微微一頓,神色自若地側頭看向段明,黑眸中閃過了一抹晦暗不明的光芒:“哦?既然沒有,那段二少爺這般激動做什麽?”

段明臉上的慌亂神色猛地一滯,他閉上嘴,再看向霍諍的眼中時,多了極為明顯的驚懼怒色。

方才霍諍故意當著他的麵說出“地下室”這三個字,原來是為了詐他!

確定了段府有暗藏的地下室後,霍諍便沒有再看段明一眼,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寧綰心,等待寧綰心做出決定。

寧綰心先是抬頭看了眼頭頂懸浮的銅鏡,然後才轉頭看向霍諍,問道:“天穆真人呢?”

霍諍帶來的三百名士兵都到了,天穆真人怎麽還沒來?

被寧綰心這麽一提,霍諍下意識的就側頭環顧了一圈,但卻沒在前廳發現天穆真人的蹤跡。

“不知,大抵他還有事要辦吧。”霍諍微搖了搖頭,倒也沒覺得天穆真人這會兒不來段府是故意的。

正說著話,院門口處就再度走進來了一隊士兵。

最前頭的兩名士兵的手上,還拎著一位被捆綁起來的錦衣少爺。

寧綰心抬眼望過去時,才發現那位少爺是段家大少。

被兩名士兵動作不算溫柔的拎著,身上還被捆了繩子,段大少爺別提有多恐懼了。

這些士兵在段府出入如入無人之境,簡直不要太順暢,如今他們更是二話不說就將自己綁起來,段大少爺甚至都差點以為是遇著綁匪了。

但親眼見著了他們的軍裝,又有頭頂上的那麵銅鏡帶給他所豢養的鬼物的傷害,段大少爺便是想這麽以為,也實在是欺騙不了自己。

更讓段大少爺覺得恐懼和詭異的是,這些人竟然將他綁著朝前廳走去了。

這會兒的前廳……不是爹娘在吃飯的地兒麽?

難道,整個段家都被這群人給攻陷了?

雖然心頭覺得這個幾率不大有可能,但隨著越走近前廳,段大少爺的心就越慌。

直到被拎進前廳,見著了段家家主的屍/身,以及瑟縮在段家家主屍/身旁的段明等人,段大少爺的一顆心,徹底的涼了。

“你們……你們都是些什麽人?”段大少爺好懸穩住了情緒,才剛問了一句話,一轉眼,卻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霍諍和寧綰心。

段大少爺的一雙眼登時就凸了出來:“霍中校?!”

見著抓住自己的這些士兵皆麵帶恭敬的看著霍諍時,段大少爺凸出來的雙眼又給凹了回去,眼中隻餘下了驚愕和惶恐:“霍中校……咱們、咱們有話好好說……”

霍諍似笑非笑的瞥了眼段大少爺,眼中滿含著諷意,麵對段大少爺的請求,他一個字都沒回應。

段大少爺起先覺得有些尷尬和丟臉,但思及自己如今的處境,他卻又覺得,這點尷尬和丟臉算什麽,沒了命,就什麽都沒了!

於是,段大少爺掙紮著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饒道:“霍中校,咱們無冤無仇,我又礙不著您的道,您就把我當個屁,給放……”

“嘭!嘩啦——”

話還沒說完,段大少爺的身後就突地爆發了一陣劇烈的響動,隨之而來的,就是整麵牆壁的坍塌。

“咻……”

微風中夾雜著一抹陰寒的空氣,一道身影朝著段大少爺急速奔去。

“小心!”身影之後,對其緊追不舍的,是天穆真人。

聽到天穆真人的示警,霍諍立即就反應迅速的摟著寧綰心再度往後退了退,直抵上了牆角,掌心一翻,另一枚保命玉符也跟著出現在了手中。

還沒反應過來的段大少爺才剛下意識的轉過身朝後看去時,那道身影就已經臨近,隻見那人迅速伸出手,猛地往前狠狠一掏。

“噗!”

入肉的悶響發出後,段大少爺的心口處,立即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

而原本皮/肉/下裝著的那顆心髒,則是被握在了那道身影的手中。

“呃……”段大少爺的嘴裏發出了一道略顯呆滯的聲音,他的臉色還殘餘著害怕,但雙眼中卻已經漸漸失去了神采,跪在地上的身形也僵直住了。

微風吹過時,他的衣角還小幅度的顫動了一下。

“混賬!”天穆真人的嘴裏發出了一聲怒吼,他加快速度,身形跟著急速飛奔而來,越過段大少爺的身旁時,段大少爺的身體也因為颶風而轟然倒地。

天穆真人倒是沒心情去關注了,在越過段大少爺後,他便再度加快速度,朝著前頭那人飛去。

前頭的那道掏出段大少爺心髒的人,身上披著一件黑袍,黑袍有帽,遮住了他的樣貌,將段大少爺的心髒挖出後,黑袍人便立即朝著段明等人奔去。

親眼見到黑袍人挖了段大少爺的心髒,如今又朝自己等人而來,段明等人盡皆麵帶驚恐的往後退去。

這個人……是段家的仇人?

角落處,霍諍的眉頭微微一擰,眉眼中閃過了一抹疑狐的神色。

調查段家時,他可從未聽聞過,段家竟還有這般仇敵。

雖然不解,但霍諍也還是在黑袍人衝向段明等人時,將手中的保命玉符扔了出去。

他的保命玉符都是天穆真人所給,此刻見到霍諍將玉符扔出,後頭的天穆真人立即有了感應,他雙手一掐,法訣浮動時,那塊被扔出來的保命玉符也跟著爆發出了強烈的威壓,朝著黑袍人攻擊而去。

黑袍人不得不停了下來,他轉過頭,目光陰鷙的看了眼霍諍,然後伸出手,狠狠一掌拍向玉符。

玉符雖然被天穆真人所驅使,但畢竟不是天穆真人,黑袍人又實在太強大,全力一擊之下,玉符隻能區區抵擋住他一瞬的時間。

將玉符毀滅後,黑袍人就再度向前,徑直飛到了段明等人的身前。

見黑袍人似乎要抓自己,段明驚慌之下,立即一把就將身旁的段柔給推到了黑袍人的麵前。

黑袍人眉頭一皺,直接一掌就將段柔拂到了角落,然後拎起段明的胳膊,就將他抓住了,跟著,黑袍人就抓著段明朝著段府外疾逃:“天元宗,天穆真人,今日之事,我屍鬼門記住了!”

寧綰心擰起眉頭,看著黑袍人逃離的方向,臉上的神色沉重了起來。

屍鬼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