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穆真人凶神惡煞的怒罵,霍諍倒也沒有生氣,隻微垂下眼瞼,沉默著望向身旁的寧綰心,眼底深處,溢出了點點自責和懊惱。

其實不用天穆真人說,霍諍他自己也早就在後悔和自責了。

從發現鬼蜮那般危險,他卻因為她的撒嬌而心軟答應她一起前去,導致她和自己一起陷入危險的境地時,霍諍就已經不止一次的後悔。

當然,其實最大的原因還是他實力太弱了,若不是他實力太弱,他們也不會陷入那麽危險的境地,這一點,單隻用那位夜靂鬼將原本想要吃掉他們,卻因為天穆真人的一句話而放棄就可看出。

“從今天開始,我會認真修習道術,同樣的事,不會再發生第二回了。”接觸到寧綰心望過來的雙眼,霍諍立即緊繃著臉,握住她的一隻手,神情嚴肅的開口道。

天穆真人臉上的氣憤因為霍諍的這句話而頓時消散了一大半,他看了眼霍諍的神色,然後才歎息著開口道:“此事,也是為師此前沒有料到,才會導致你們陷入危險的……我也有不對。”

霍諍緊了緊握住寧綰心手的大掌,在天穆真人的話落之際,滿眼真誠的糾正:“師傅,這不怪你。我們誰都沒料到事情會這樣,是我太過莽撞了。”

雖然提前一起進入鬼蜮之事是他和寧綰心共同決定的,但他卻將整件事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不想讓寧綰心跟著他挨罵。

寧綰心瞪大了雙眼,正欲開口說話,卻被霍諍用力拽進了懷中,他將她的腦袋按進胸膛,牢牢扣住。

天穆真人看了眼霍諍的舉動,眼中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倒也沒說什麽。

“好了,不要再自責了,你既知道自己實力不夠,那日後多加努力就行了。”天穆真人說著,就再度嚴肅起神色,語氣也沉重了幾分,“今日我最想要你們記住的,是那位夜靂鬼將!”

“他很強。”霍諍不自覺的緊了緊抱著寧綰心的手,神色凝重的道。

天穆真人立即點頭,語氣嚴肅之極:“這位夜靂鬼將,還未進入鬼蜮前,便實力強橫無比,幾十年前,我與幾位師兄便同它正麵對上過。那一戰,我們稍占上風。”

“但,若隻換做我們師兄弟其中一人上去,夜靂鬼將可輕鬆戰勝我們!”

天穆真人輕歎著,神情中滿是感慨:“隻不過,那一戰後,夜靂便進入了鬼蜮,若不是今日為了救你們兩個,我也沒有想到,我和它還有再會的一天。”

那夜靂鬼將的實力,比起幾十年前,又進步了一些,不過,他也不差,如今他的實力和夜靂鬼將倒也旗鼓相當。

人類道士之所以到如今都還有發展,便是因為人類修習道術時,進度要比那些鬼物妖類快許多。

雖然人類壽命不長,但因為實力進展快,倒也能和那些鬼物妖類抗衡。

這也是夜靂鬼將在察覺到天穆真人的實力後,選擇賣他一個麵子的其中一個原因。

鬼物也不都是凶殘沒有理智之輩,能與人類道士井水不犯河水,沒有哪隻實力強大的鬼不願意。

天穆真人在感慨完畢後,便再度看向霍諍和寧綰心,提醒道:“那夜靂,雖給了我麵子,但身為鬼將,它可絕不是好相與之輩!這回是你們走運,那鬼蜮,日後修為不到,不可再進。”

“是。”霍諍自然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寧綰心也被他放開了,在天穆真人嚴肅的目光下,寧綰心立即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

確定他們都將這次的事情記在了心裏,天穆真人這才放下心來,然後轉身看向了屋外守著的錢生才:“錢先生,令郎的魂已經回歸身體,但他畢竟是個孩子,此次離魂後,必會受些驚嚇,還需好好養一段時日。”

“麻煩幾位大師了。”錢生才連忙就彎下腰,感激不已的道。

天穆真人微微頷首,然後才又看了眼霍諍,豎起眉道:“還不快起來?該回去了,為師來時,你的那幾位副官已經等你有一陣了。”

霍諍卻沒有立即應下,而是將懷中的寧綰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確定她沒事後,他才牽起她的手,當先一步朝著外頭走去。

天穆真人跟在後頭,沒好氣的輕哼了一聲,眼神中充斥著無可奈何的神色。

他就知道,這臭小子不管什麽時候,最在乎的都是寧丫頭!

就連方才他教訓那臭小子這次太過魯莽時,那臭小子自責的也不是太過大意讓自己陷入了危險。

他自責的,是他自己太過大意,而讓寧丫頭陷入了危險這件事……

回到北安城後,霍諍便讓寧綰心留在客棧客房,他自己則是帶著手下的副官下了樓,去了大牢。

因為有張老三的供詞,段夫人沒有了任何狡辯的機會,隻能承認了段家在暗中雇傭張老三去各地強搶民女,並將她們加害這件事。

這個消息甫一傳出去,就立即被傳遍了整個北安城,並朝著周圍的城池蔓延。

所有聽到這個消息的百姓,都嘩然不已,段家的歹毒,更是令他們心悸不已,那些因為住在北安城內,所以最先被搶了女兒的百姓,更是變得瘋狂,堅決要求將段夫人和段柔處死。

其餘百姓雖然沒有那幾家態度堅決,但他們卻也不願讓段家的人被放出來。

隨著消息的蔓延,附近那些失去女兒的百姓,也跟著來到北安城,態度強硬的要求處決段家的人。

這件事隻經過了兩天的發酵,便已經無法遏製。

當然,這個情況早就在霍諍的預料之內。

是以在這麽多百姓的強烈聲討之下,霍諍和北安城的幾位長官達成共識,將段夫人和段柔處決,並貼出了在逃的段明的畫像,發現段明蹤跡的人,上報有獎。

若是段家所有人都被抓住並且被處決,隻怕這些百姓在發泄過後,就會自行沉寂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

但現在卻不同,段家,竟然還有在逃之人!

這個消息絕對是令人震動不已的,在失去孩子、並且殺人凶手仍有一人逍遙法外之際,那些百姓絕不會選擇輕易揭過此事。

而這,隻是霍諍對付段明的手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