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霍諍的安排,寧綰心沒有異議,她方才提起這件事,也是因為想起陷阱的事,而想要提醒一下霍諍罷了。

而很顯然,霍諍並未忘記陷阱一事。

既然如此,她自然不必再多此一舉的重複提醒了。

至於旁的事……她實在沒必要多說什麽,就如霍諍後續要怎麽對付那幾位掌權者這事,她既然交給了他,那麽就不會再多問。

霍諍自然察覺到了寧綰心的意思,他輕勾了一下唇角,然後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進去吧。”

寧綰心也跟著揚起唇,衝著他點了點頭,然後才往後退了一步,盯著他看了一秒鍾,接著就轉過身,邁步跨進了小院院門。

霍諍站在原地,凝視著寧綰心的背影看了好一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了,他才猛地收回目光,唇角勾起的弧度也跟著一瞬消失,變得麵無表情。

隨即,他就轉身,大步朝著軍部士兵們居住的地方走去,同時又將昨天整理了好幾個小時的,被他放在軍裝口袋中裝了一整天的陷阱構造圖取了出來,垂眸認真查看了幾眼。

霍諍是個自律的人,自然也是個守規矩的上司。

陷阱一事,和寧綰心不同,寧綰心是真的忘記了,而他,卻是選擇性的沒提起。

哪怕他再如何想要在自己辦事之時有她陪伴,他也並不願意因為自己,而讓她感到疲累或是不適。

而製作陷阱,無疑是一件極為辛苦的事情。

他皮糙肉厚,又因為父母之故,自小便受過苦,於他而言,挖陷阱,不過是尋常事。

可他的嬌嬌小姑娘,卻是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他舍不得她吃苦。

所以霍諍在將陷阱構造圖製作完成,沉思了足足一個小時後,他臨時改變了決定,這也是他們今日為何會在山林逛了一圈,卻並未在城外挖陷阱的緣故。

而現在,占據他心神的小姑娘已經回去休息了,霍諍自然一秒恢複常態,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立即前去製作陷阱。

是以,在軍部士兵們剛回到臨時住所,換下軍裝還未來得及好好休息一番,自家最頂頭的上司就來了。

偏偏這位上司臉皮厚,城府深,硬是頂著三百人的幽怨眼神,身形筆直的站立在前院,麵無表情的等著他們排隊集合。

但接觸到霍諍還帶著風塵仆仆的軍裝時,想想他們好歹還回房歇了會兒,而霍諍卻是從頭到尾都沒停歇一下。

這種情況下,便是心頭有再多的幽怨,他們也不敢再表露出來。

霍諍領著人再度出了城,寧綰心卻是在回房後,就躺在榻上小憩了一會兒。

雖說今日也並未勞累到,但一來一回,坐了這麽久的車,她也的確感覺到了些許的腰酸背痛。

等醒來時,天色已經全然黑下來了。

寧綰心睜著眼望著頭頂的房梁,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她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一個翻身就下了床,邁步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門外候著的下人連忙迎了上來:“二小姐,您醒了?晚膳已經備好,可要現在就呈上來?”

“……嗯。”寧綰心怔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晚膳?”

“是。”還留在寧府的三五個下人中,都是老人了,此刻麵對寧綰心的迷茫,他也並未誠惶誠恐或是不安,而是再度恭敬低頭應了一聲。

寧綰心眨了眨眼,歪著頭看了眼麵前的寧府下人,然後才問了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霍諍呢?”

大約是腦子睡得有些糊塗了,還沒清醒過來,一時間,寧綰心竟是忘了回來時霍諍提起過的,他待會兒會去挖陷阱這事了。

被問起霍諍,那名下人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了一抹訝異,但隨即,他就立即回答道:“霍中校似乎有急事,在小姐您回房後便帶著手下的士兵又匆匆離開了。”

說著,那名下人猶豫了一下,又接著補充道:“現下還未歸來。”

有急事?

出去了?

寧綰心的眼中閃過了迷茫的神色。

隨即,她就想起了睡前霍諍說過的那句話,恍然大悟的點頭道:“哦——他挖陷阱去了?”

似乎是自問自答一般的,她再度點了點腦袋,然後嘀咕道:“那就等他回來了,再一起用晚膳吧。”

寧府下人似是沒有料到寧綰心會這麽說,臉色頓時就僵硬了。

但畢竟是在府上待了多年的老人,他並未多說什麽,隻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然而,在走出小院院門的第一時間,這位寧府下人的臉色霎時就著急了起來,他扭過頭,對著守在院門口的另一名下人低聲急道:“快,去府門口瞧瞧,霍中校回來了沒?”

那名下人被說得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老人似乎有些著急,見這人沒反應,忍不住的就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吼道:“還愣著做什麽?小姐要等霍中校回來了才用膳,你還不快去府門口候著,等霍中校回來了請他第一時間趕來?!”

話說到這份上,自然再沒有不懂的,那名下人頓了頓,然後就立即點了點頭,飛快的朝著府門口奔去。

見人是真的已經去府門口候著了,老人才稍微鬆了一口氣,然後回頭望了眼身後的小院,眼中滿是擔憂的神色。

寧府不同於其他權貴世家,對這些伺候寧府主子多年的老人而言,反而充滿了人情。

特別是寧綰心和寧屹霄這對他們一直陪伴著長大的少爺小姐。

如今,大少爺要娶妻了,二小姐又有了心上人,足見,他們已經長大了。

但再怎麽成熟的人,大抵都有任性的一麵。

比如寧綰心不用膳執意要等霍諍回來。

勸不了主子,自然就盼望著另一位主子快些回來了。

於是,等霍諍挖完陷阱,踏入寧府大門的那一霎那,迎接他的,便是等得焦心不已的幾位寧府下人。

將人等到後,幾位寧府下人立即就將他引去了寧綰心的小院。

院內,寧綰心正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盯著窗外盛開的花瞧,聽到腳步聲響起,她似有所覺的回過頭,望向他。

幾乎是一瞬間,她的臉上湧出了細碎的笑:“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該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