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綰心側眸瞥了眼程安禮,眼中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程少爺,你覺得呢?”
程安禮:“……”
程安禮不敢有什麽想法!
他害怕自己這一想,就會成真!
然而,事情卻不是他想自欺欺人地躲過去,就能躲過去的。
寧綰心也沒指望程安禮能老實回答,在隨口回問了他一句後,她便收回了視線,再度看向滿眼血淚,凶狠躁戾的女鬼。
“我知道你有冤屈。我向你保證,剛才說的一切,我都會做到!”
女鬼猶不甘心的恨恨瞪了眼程安禮,身上的陰氣驀地劇烈翻騰了一陣,然後它才手腕一翻,箍著程安禮的脖子,將他用力甩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能呼吸了,程安禮頓時就不管不顧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沒等他緩過神來,院內就突地揚起一陣陰風。
“桀桀桀……”
一聲怪笑在院內響起,伴隨笑聲出現的,是十幾道穿著黑衣,戴著麵具的身影。
站在最中間的黑衣麵具人目光陰冷的看著陣中的寧綰心,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寧綰心,你還真是好心腸!霍諍呢?快讓他出來!”
說著,那人便揚起手中的銅鈴,左右搖晃了一下。
“噠噠噠”
黑衣麵具人的背後跳進一具接一具的血屍。
站在不遠處的程安禮還沒從突然出現的黑衣麵具人上回過神,就對上了臉色蒼白麵無表情的血屍,聞著它們身上的屍臭,程安禮的臉色頓時也跟著變白了。
哪怕他沒接觸過玄學,不知道它們是血屍,但這屍臭他卻是聞得到的。
親眼看到一具具的屍/體站在自己麵前,程安禮立即想到了方才寧綰心的那番“自言自語”。
這下,程安禮的臉色徹底變得青白青白的。
屋內也跟著響起了腳步聲。
程安禮顫抖著身子,滿臉恐懼,沒敢再回頭去看。
拿著銅鈴的黑衣麵具人一見霍諍出現,雙眼中的仇恨更濃,他捏緊了銅鈴,咬牙切齒的喊道:“霍諍!”
真……真的有鬼!
程安禮終於緩過神來。
緊接著,他就白眼一翻,悠悠摔倒在地。
“啪嗒!”
寧綰心側眸瞥了程安禮一眼,暗暗撇了撇嘴,暈了也好,這下不用費勁去打暈他了。
霍諍沒去關注倒地的程安禮,而是盯著說話那人,黑眸暗沉深邃:“段明?”
雖然有些不願意承認,但大抵是曾經的那個夢印象太過深刻,導致霍諍到如今都還記得段明這個人。
說話之人的確就是段明。
見霍諍認出自己,段明一把將麵具扯下,原本還算俊朗的臉,此刻已經變得陰鷙森冷無比:“不錯,就是我!”
今天,段明就是來除掉霍諍和寧綰心報仇的,他也不怕被他們認出他來。
寧綰心“嘖”了一聲,歪了歪頭,上下打量了段明一眼,然後將目光望向段明的身後,頗有些感慨:“段二少爺就帶了這麽些人來對付我們?”
段明愣了一下,隨即大怒:“寧綰心!你以為你今天能逃得掉麽?!”
雖然這麽說著,但段明也還是警惕了起來。
段明帶來的人雖然不算多,但對比起寧綰心和霍諍兩個人,已經很多了,而且他們個個都實力不俗,段明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寧綰心還這麽有恃無恐。
寧綰心嗤笑了一聲,搖著頭沒再說話。
霍諍緩步走到寧綰心的身旁,抬手輕揉了一下她的發頂,然後將她拉到了身後。
段明和他身後的黑衣麵具人見狀,皆麵露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們方才分明感應到寧綰心啟動了陣法,那隻被他們強行灌滿陰氣的女鬼也的確有被陣法消弭陰氣,可為什麽……陣法還沒關閉,寧綰心就能隨意走動了?
但這對他們而言,顯然並不重要,段明隻驚疑一秒鍾,就當機立斷的抬起手搖了一下銅鈴,命令身後的血屍:“上!”
一具具的血屍立即麵色猙獰的朝寧綰心和霍諍衝來。
當血屍衝到霍諍的身前幾步遠時,院內突地亮起了一道閃著金色的光芒,正在往前衝的血屍頓時就癱軟在地,一個個沙啞著聲嘶吼著翻滾不停。
“這……這是怎麽回事?!”段明被這一幕驚得雙眼瞪得圓鼓鼓的。
這院中怎麽會還有一個他們誰都沒有發現的陣法?!
雖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段明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腳步不動聲色的往後挪去,想要躲到那些黑衣麵具人的後頭。
和段明一樣的是,那些黑衣麵具人也已經察覺不對,幾乎所有人都在往後退。
但他們的腳才挪了一步,就發現眼前的一切景色都變了。
院子突然變成了一片荒蕪的沙漠,寧綰心和霍諍則已經在眼前消失不見。
頓時,所有人都慌了。
段明尤其慌亂。
眼下的突變,讓他無法抑製的想起了不久前在段府時,他親眼看著被自己視為最強大的怨鬼被霍諍拋出的玉佩滅殺的那一幕。
驚慌之下,段明不受控製的在沙漠中奔跑起來,一邊跑,他一邊四處搜尋,視線不錯漏任何地方。
但眼前除了沙漠,還是沙漠。
“寧綰心!霍諍!你們給我出來!滾出來!!”
沒人回應他。
段明的神色一點點的變得猙獰。
沒等他再開口,身前就一陣變幻扭曲,一道渾身泛著黑霧的鬼影朝著他衝來。
段明被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的朝鬼影攻擊而去。
疾風朝著鬼影麵前而去,生命威脅之下,鬼影也不再猶豫,一掌拍向段明。
掌風呼嘯,段明的攻擊被鬼影不費吹灰之力消弭,剩餘的掌風徑直撲向他,將段明往後掀去。
段明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往後倒飛之際,他的眼前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自己仍身處院中,而他找了許久的寧綰心和霍諍,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你們……”段明張了張嘴,鮮血再度從嘴裏溢出。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再度響起了掌風,將段明猛力拍飛。
段明的眼神變得渙散,還剩餘的話也再沒有說出口。
院內,寧綰心一動不動的盯著段明的身影,直到確認他停止了呼吸,心底的鬱氣才悄然散去。
仿佛一直壓在頭頂的石頭,被猛地搬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