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初,寧綰心的心底就一直有著一股無法發泄的鬱氣和恨意。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在第一時間去解決段明、萬小四,恨不能將他們挫骨揚灰!
但修道之人,本就窺視天機,有違常理,若是再對旁人肆意下殺手,定會遭到反噬,得不償失。
寧綰心雖然恨極了他們,可她卻不能為了他們,而害自己第二次。
所以她一直忍耐著。
就連一開始利用霍諍對付萬小四時,她也沒有過多的插手幹預,因為她知道,萬小四本就心思不純,被警察局抓住,他以後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至於段明,她本來是想等道術精進後,先去滅了那隻厲鬼,然後再徐徐圖之。
可誰知,事情就是有這麽巧合,她竟然提前和段明撞上了。
實是緣也命也。
她的仇人,終於在此刻,全部都解決了。
寧綰心輕吐了一口氣,臉上逐漸露出了輕鬆的神色。
藏在屋子裏的天穆真人和雲虛道人在陣法啟動的那一刻就走了出來,察覺到寧綰心身上的些微氣息變化,兩人立即對視了一眼。
都是修道之人,他們自然明白這變化是什麽。
隻是讓雲虛道人沒有想到的是,自家徒弟竟然會對這陣法之中的段明,有這麽深的執念。
若是這段明一直活著,隻怕自家徒弟的執念會越來越深,直到最後,變成魔障。
好在,如今終於解決了。
段明被陣法之中無法分辨敵我的黑衣蒙麵人殺死,而那些黑衣蒙麵人,也陷入了自相殘殺之中。
至於他們帶來的血屍,則都在陣法的啟動中,化作了一灘灘的血水,散發出了惡臭。
暈過去的程安禮在途中幽幽醒來過一次,但才剛醒,他就被這股惡臭熏得直翻白眼,再抬頭一看,入目所及,盡是一片鮮血淋漓。
這一幕,將醒來的程安禮成功的再次嚇暈。
而那隻纏著程安禮的女鬼,也被天穆真人揮手送進了地府。
等到一切都結束後,寧綰心才叫來寧府的下人清掃院中的血水。
那些黑衣蒙麵人和段明的屍首,則是被雲虛道人聯係的警察局的巡邏勤務給帶走了。
這些邪修之人,傷天害理,手上的人命都不少,就連段明,也因為段府的事而被通緝,他們一個個都是警察局要抓的要犯。
還沒醒過來的程安禮,也被寧綰心交給了一名巡邏勤務,有關程安禮殺害無辜女子的事,也被記錄在案,待將人關進大牢後,他們就會去核實此事。
處理完這邊的事情,雲虛道人和天穆真人又急匆匆的離開了。
他們要回天元宗,將這邊的事情告知正派眾人。
寧綰心則是和霍諍一起,回到了宴席上,看著喜迎新娘的自家哥哥激動高興的到處敬酒。
親眼看著自家哥哥的高興勁,寧綰心的情緒也不由自主地高漲了幾分。
“二小姐,門外來了一個僧人,說是想見您和霍中校。”一名寧府的下人突然小步跑了過來,低聲說道。
寧綰心立即抬眸看向霍諍,接觸到他同樣也有些疑惑的眼神後,她才收回目光,開口問道:“僧人?”
“對,就是個僧人,他還拿著隻鐵碗化緣呢!”寧府下人點了點頭,“今日大少爺娶妻,我見他可憐,便從廚房給他拿了點飯菜。沒想到他接過後,卻說要見您……”
邪修的人剛被他們聯手處理完,此刻突然來了個僧人,這情況讓寧綰心不得不多想。
不過,對方倒也不一定是邪修,他們得前去確認。
想著,寧綰心就回頭看了眼還在敬酒的寧屹霄,然後就握住了霍諍的手。
霍諍瞬間意會了寧綰心的意思,立即反握住寧綰心,然後牽著她朝府門口走去。
寧府門外站著的,的確是位僧人。
寧綰心和霍諍趕到時,對方正端著一碗飯菜,慢條斯理地吃著。
寧綰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後,他便像是有所察覺一般的,將手中的飯碗放在了身旁,然後站起身,轉身麵向兩人。
隻一眼,寧綰心便隱隱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磅礴的浩然正氣。
此人的道法,必然高深莫測,登峰造極!
僧人像是沒見到寧綰心眼中的驚駭一般,他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霍諍和寧綰心,隨即,才悠悠笑了笑,雙手合十,向著他們微鞠了一躬。
“看來,施主您已經得償所願,貧僧也就放心了。”
得償所願?
寧綰心的眼中露出了疑狐的神色。
這是怎麽回事?
站在寧綰心身旁的霍諍卻因僧人的這句話,而突覺腦中劇烈的震**了一下,大腦瞬間變得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都好似消失不見。
耳畔響起了寧綰心的詢問聲,霍諍的牙齒用力咬住唇,努力控製著自己,想要恢複神智。
僧人沒有回答寧綰心的疑問,而是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然後道:“既然事情已經了結,那麽貧僧便不打擾了,告辭。兩位,有緣再見。”
“誒,你……”
寧綰心還沒來得及留住對方,就感覺自己被霍諍握住的那隻手突地一痛。
“霍諍!”寧綰心立即回過頭,看向霍諍,卻發現霍諍的臉色蒼白得有些可怕,“你怎麽了?”
霍諍閉了閉眼,努力將腦海中翻湧著的畫麵壓下。
他用力握緊寧綰心的手,在方才那一瞬間,他已經明白了所有的事情,而同時,他心底的憐惜心疼和慶幸,紛紛湧了上來。
“綰心。”
“嗯?”
霍諍垂眸,看著眼前正專注盯著自己的女孩,眼底滿是柔情愛意,他抬手,輕撫了一下她的發頂,低聲道:“我找人算過,三月後是個好日子,宜嫁娶。綰心,你覺得呢?”
寧綰心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一眨不眨的盯著霍諍,呼吸悄然放緩。
時間仿若在這一刻靜止。
霍諍沒有催促她回答,他就這麽定定的看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久到好似過了幾個時辰般,寧綰心終於微顫著眼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臉上跟著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
“好啊。”
——嫁給你這件事,本就是我所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