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從胡家二少爺身上感受到的怨氣和鬼氣並不算濃厚,這至少證明,那隻女鬼還未修成厲鬼。
出了客棧,寧綰心就朝著不遠處的麵館前行。
客棧和麵館相距不遠,此刻天色也已經臨近傍晚,日頭不再毒辣,寧綰心一邊往前走,一邊取出包裏的八卦鏡來。
八卦鏡是雲虛道人離開前留給她的,如今用上,倒是能幫她許多。
不知是不是白日的緣故,寧綰心拿著八卦鏡一路走到麵館處,都沒察覺到什麽不對勁。
麵館的夥計見寧綰心站在館子前,連忙上前招呼:“客官,您吃麵麽?”
寧綰心立即搖了搖頭,拒絕了夥計,隨即再度往客棧走去,而這一次,她的速度又慢了不少。
路過小湖邊無人的小涼亭時,她忽地頓住步伐,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涼亭,隨後走出涼亭,向上看去。
涼亭上空無一物,但那一種詭異的氣息,卻忽地籠罩在了她的心間。
微風拂過,帶起寧綰心的幾縷發絲。
街邊的寂靜仿若消失不見,寧綰心皺著眉打量了涼亭幾許,隨後從包裏取出幾張符紙,貼在了涼亭的兩邊柱子上。
霎時,陰森的氣息就濃厚了些許,周圍刮起了一陣陣的狂風。
手中的八卦鏡忽地發出亮光,一雙精致好看的紅色繡花鞋,突地出現在了涼亭的梁上,詭異恐怖。
寧綰心心頭一凜,再度取出幾張符紙,向上一扔,迅速結印:“急急如律令,敕!”
紅色繡花鞋上閃過一道紅光,隨後,繡花鞋猛地消失不見了。
寧綰心麵色微變,她立即轉頭看向四周,眼中露出了一抹警惕的神色。
湖麵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艘小船。
平靜無波的湖麵上,小船逐漸朝著涼亭靠近。
寧綰心微微擰眉,在小船之上,她感受到了濃烈的鬼氣!
淒美動聽的歌聲緩緩響起,在這寂靜的湖麵上,顯得有些響亮淒厲。
單隻聽著這歌聲,寧綰心就覺詭異之極,歌聲之中,更是充滿了濃濃的引誘之聲!
寧綰心不由自主地握緊手中的符紙,眉頭緊鎖。
胡少夫人口中的紅衣女子,也在此刻從小船中走出,看向了寧綰心。
紅衣女子的麵色發白,眼中神色陰森之極,渾身更是布滿煞氣和鬼氣,隻一眼,寧綰心就確定了她怨鬼的身份。
而紅衣女鬼的腳上,正穿著那雙方才她見到的,精致漂亮的紅色繡花鞋。
“你我同為女子,自當明白身為女子之不幸,為何你要阻止我殺了那個負心漢?”
紅衣女鬼的眼中泣出血淚,小船抵在涼亭邊角,她伸手扒住涼亭扶手,飄飛而上,落在了涼亭內,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寧綰心,眼中滿含著憤恨之色。
寧綰心抿著唇,手中的八卦鏡一閃一閃發著亮光,她的麵色沒有因為紅衣女鬼的出現而變動分毫。
見紅衣女鬼想要走出涼亭,她立即將八卦鏡握緊,對準涼亭之內:“他隻是無辜之人,負你的,並不是他,你又何苦傷害無辜之人的性命?”
紅衣女鬼已經死去至少十年,寧綰心自然很確定,胡家二少爺並不是辜負她的那人。
“你懂什麽!”紅衣女鬼麵色猙獰的沉下臉,厲聲道,“這世上的負心人,都該死!都該死!”
寧綰心皺起眉,看著紅衣女鬼激動的神情,不動聲色的從包裏取出了幾張符紙。
紅衣女鬼沒在意寧綰心的動作,她癲狂般的笑著,仰起頭盯著寧綰心,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冽又嘲諷的笑:“小丫頭,你還小,不知道這世上的負心人有多可恨!等你經曆過,也就會如我一般,恨不能殺了這世上的所有男人!”
寧綰心心口一滯,她垂下眼眸,麵上露出了一抹複雜難辨之色。
她又怎麽會……不知道負心人的可恨?
她前世,可不就是被那負心人所害,所以才會……
“我要殺了這世上的所有負心人,我讓那個男人,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能安眠!”紅衣女鬼的情緒激動不已,她察覺到寧綰心的情緒,立即大笑著想要靠近,卻被涼亭柱子處的符紙逼得無法前進。
甚至,隻要她往前一步,柱子處就會發出濃烈的金光,照得紅衣女鬼不得不往後退去,畏縮的站在涼亭的角落處。
但紅衣女鬼沒放棄,她目光幽幽的看著寧綰心,低聲喊道:“小丫頭,你也被人辜負了麽?那你還來對付我做什麽?殺啊!殺了那些負心漢!”
殺了那些……負心漢?
寧綰心的神色中出現了一抹恍惚。
她想起了前世萬小四對她的欺騙,乃至後來,對她呼來喝去的使喚,甚至最後,將她賣給段明……
萬小四!段明!
寧綰心的眼中露出了濃烈的恨意,她絕不會放過他們!
她不會再給他們任何一絲傷害她的機會!
“對,就是這樣,殺了他們,將他們全部都殺死!”
紅衣女鬼直勾勾的看著寧綰心,語氣蠱惑之極,它身上的怨氣,一點點的傳遞到了寧綰心的身邊。
寧綰心忍不住的握緊了手中的八卦鏡,手中的符紙也跟著鬆開,落在了地上。
八卦鏡上的亮光逐漸變得微弱,一閃一閃的,甚至有消失不見的征兆。
“過來,把柱子上的符紙取下來。”
紅衣女鬼伸手朝著寧綰心招了招,對著她溫柔和善的笑著。
寧綰心神色恍然,一步步的朝著紅衣女鬼走近,一步步接近涼亭的柱子。
紅衣女鬼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激動興奮的神色,她忍不住的又催促了一下:“快,快過來!”
寧綰心又往前了幾步,神色茫然的看著紅衣女鬼:“取下符紙?”
“對,就是柱子上的符紙,都取下來!”紅衣女鬼立即點點頭,聲音中充滿了蠱惑,“等你取下符紙,我就帶你去殺光那些負心漢……”
“殺了那些負心漢……殺了那些負心漢……”
寧綰心喃喃著,邁步走近涼亭旁的柱子處,眼中的恨意愈來愈烈。
她伸出手,朝著柱子上貼著的符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