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鬼蒼白的臉上逐漸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它眼中閃爍著詭異光芒,直勾勾的盯著寧綰心的舉動。

寧綰心微垂下眼眸,伸出的手緩慢往前移動著。

紅衣女鬼沒能抑製住心底的興奮,它立即往前走了一步,強忍著被符紙壓製的難受,微眯著雙眼低喊道:“快將這些符紙都扯下來!”

寧綰心輕抿起唇角,指尖在即將觸碰到柱子上的符紙時,突地頓住。

紅衣女鬼臉上的驚愕神色還未露出,寧綰心就先一步將手中的八卦鏡抬起,對準紅衣女鬼。

八卦鏡上驀地爆發出閃亮的金光,狠狠劈在了紅衣女鬼的身上!

“啊——”

紅衣女鬼慘叫了一聲,身上的鬼氣瞬息間被打消了一大半,它倒飛在了涼亭柱子上,隨後又狠狠摔在地上,渾身氤氳不已,一身血紅的衣裳,似在滴血般。

“你為什麽……”紅衣女鬼神色萎靡的趴在地上,但它卻沒有第一時間想辦法逃走,而是抬起蒼白沒有血色的臉,眼中出現了一抹迷茫。

為什麽……她沒有被誘了心智?

明明她都已經失去了神智,為何還會……

寧綰心彎起唇角,垂眸看著紅衣女鬼茫然不解的神色,眸中露出了一抹淺笑:“你的惑術的確令人防不勝防,但,當年我可在惑術上吃過苦頭,如今又怎麽可能再次吃虧?”

前世她在遇到一隻惑鬼時,便是被它的惑術所誘,差點以為它是一隻厲鬼,故而防備了好長時間,給了那隻惑鬼恢複實力的機會。

若非後來她棋高一招,鹿死誰手,還說不定。

今日所遇到的這隻鬼,也是一隻惑鬼,隻是,它並未裝成厲鬼,而是偽裝成了一隻普普通通的怨鬼,這才令寧綰心一時不察。

可後來當它對她施展惑術時,寧綰心幾乎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於是,她將計就計,佯裝被它所迷惑。

雖然用了些計,但寧綰心可沒有什麽不忍心或是愧疚的心理,這隻惑鬼雖偽裝的是怨鬼,可它身上的怨氣卻不是作假的。

也就是說,這隻怨鬼,已經殺害了不少無辜之人了。

紅衣女鬼的眼底出現了一抹怨恨之色,她死死的瞪著寧綰心,厲聲叫道:“你們這些自詡正義的道士,根本就是非不分,我殺那些負心人,都是因他們該死!那些無辜女子被害時,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義道士又在何處?!”

“我恨你們!我恨你們!!”

寧綰心輕歎了一聲,從包中取出了一張符紙,將紅衣女鬼收進符紙之中,隨後將符紙折好,放進包裏,低下頭,看了一眼地麵的那雙紅色繡花鞋。

片刻後,她才彎下腰,伸手拾起那雙紅色繡花鞋,低聲道:“心懷怨氣,是沒有辦法進入輪回的,負你之人,我替你去尋他的下落。”

符紙內,紅衣女鬼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不相信:“你要幫我找他?”

寧綰心輕輕點了點頭,她雖然不會縱容這隻惑鬼肆意殺人,但,負了這隻惑鬼的那個男人,才是整件事的起源。

她想讓這隻惑鬼轉世投胎,就必須得找到那個男人,解了這隻惑鬼的怨。

紅衣女鬼有些猶疑,但心頭的激動卻沒法讓它抑製住衝動,它立即開口道:“我叫紅娘,就住在鳳城北山腳下,當年,我和周民相約到這涼亭會合私奔,可他非但沒來,反而……”

“反而叫上村長和村裏的那群男人,用不知廉恥的名頭,將我沉塘害死!周民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寧綰心轉過頭,看向鳳城北山腳的方向,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然你知道他在何處,為何不去找他?”

“都是這雙繡花鞋!”紅衣女鬼的聲音中充滿了怨恨之氣,“這雙鞋是周民送給我的,私奔時,我穿上了它,可沒想到,死後這雙鞋也跟著穿在了我的腳上,就是因為這雙鞋,我根本無法離開涼亭多遠!”

“所以,你讓胡家二少爺將繡花鞋帶走,是為了擺脫繡花鞋的束縛?”寧綰心登時就明白了紅衣女鬼的心思,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繡花鞋,指尖輕柔的撫了撫鞋上的花紋,語氣肯定。

紅衣女鬼有些懊惱的低哼了一聲,咬著牙道:“誰知道那個男人穿上鞋後一點用都沒有,這雙鞋,還是回來了!”

寧綰心默然垂眸看向手中的紅色繡花鞋,鞋上的花紋精致漂亮之極,鮮紅的顏色仿若浸了血一般。

其實,紅衣女鬼並不知道,這雙攜著它內心濃烈怨氣和它一起沉塘的繡花鞋,是被它的怨氣所束縛的,沒有了怨氣,它也就不會被束縛在這裏了……

寧綰心帶著那雙紅色繡花鞋進入客棧廂房時,胡夫人和胡少夫人的臉色登時就變得慘白。

還沒看清寧綰心的神態,胡少夫人就立即縮到了角落,戰戰兢兢地驚恐道:“你別過來!我……我身上有大師給的符紙,不怕你的!”

寧綰心:“……”

察覺到自己這樣雙手捧著一雙紅色繡花鞋的確有些詭異,寧綰心立即從包裏取出一塊灰布,將繡花鞋包了起來,然後收進了包中:“胡少夫人,別擔心,那隻鬼已經被我解決了。”

“那我兒子什麽時候能醒?”胡少夫人還沒開口,一旁的胡夫人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問起了胡二少爺的事。

寧綰心瞥了眼胡夫人,又看了眼**已經明顯好轉了神色的胡二少爺,搖頭道:“雖然女鬼已經被我解決,但侵入胡二少爺體內的鬼氣卻並未散盡,至於那張符紙,你們不要動,待符紙將鬼氣吸盡,胡二少爺就能醒來了。”

其實,她也有現下就讓胡二少爺立即醒來的法子,就是要吃些苦頭罷了。

看胡夫人這麽緊張她兒子的模樣,這種建議,她自然閉口不談。

胡夫人和胡少夫人一聽寧綰心這麽說,頓時就滿臉緊張的看著胡二少爺額頭上的符紙,小心翼翼守在一旁,生怕動作大了,會將符紙給驚得掉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