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紅衣女鬼說得狠戾森冷,但寧綰心也還是從它的話語中聽到了一絲顫音。
寧綰心伸手摩挲著胸口前的玉佩,感受著玉佩上冰涼的溫度,語氣淡然之極:“你等了他多年,他卻始終未曾來見過你一麵,你心中的期盼,比不甘和怨恨,更濃厚。”
“你……你胡說!”紅衣女鬼立即大聲反駁,聲音裏也多了一絲底氣不足。
寧綰心勾起唇角,對紅衣女鬼的否認並不予以反駁,而是懶懶一攤手,輕笑道:“或許吧。”
紅衣女鬼卻也沒有再多言,沉默了下來。
……
周家村位於鳳城的北山腳下,背倚山腳,前有繁茂城市,後有野味、藥材豐富的山林,這樣的村落,自然是不窮的。
和周家村條件相差無幾的村落,附近還有好幾個。
為了防止村子之間發生藥物采摘和野味爭奪的衝突,幾個村子都劃分好了範圍,這麽多年,倒也相安無事。
寧綰心去周家村前,特意去霍林的鋪子買了件粗布麻衣穿在身上,與她同行的幾名下人也跟著換上了同樣材質的粗布衣裳。
此次前來的地方,和城鎮不同,換上粗布麻衣後,寧綰心便帶著寧府下人一起到了鳳城北山腳下。
北山腳下的天氣倒沒有城內炎熱,微風拂過時,還有著些許清/爽的涼意。
“二小姐,是前麵的村子麽?”寧家下人看了眼手中的地圖,伸手一指前頭的村落,轉頭看向寧綰心。
寧綰心抬眸看向前頭的村落,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符紙,待手中的符紙發出一閃一閃的亮光時,她才微微點頭,道:“是。”
說完,寧綰心就先一步往前,朝著周家村走去。
此時已經接近十一點,整個周家村的上空,已經升騰起炊煙,家家戶戶在準備午飯了。
寧綰心和寧家小人來到周家村時,坐在門口處幹著活的男人們皆目光隱晦的打量著他們,眼中暗含著防備之色。
寧家下人在寧綰心的示意下,立即上前一步問道:“請問,周民是在這個村子麽?”
“你是誰?”被問話的男人眉頭一皺,頓時就有些警惕地看著寧家下人,眼中滿是防備,渾身也緊繃起來。
寧家下人頓時一愣,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寧綰心。
寧綰心唇角輕抿,邁步上前,垂眸看著正在鋸著木頭的周家村男人,微微笑了笑:“我們是聽說周家村數他的毛皮質量最好,就過來瞧瞧。”
早在前來之前,寧綰心就已經派人調查過,這個周民,如今做的生意,就是賣動物毛皮,且質量還不錯。
聞言,男人臉上的警惕之色才消散了些許,他鬆開皺起的眉頭,伸手指了指左側方:“周民哥家住那邊,你們可客氣些,我嫂子懷了孕,經不得嚇的。”
沒等寧綰心開口,她就覺手中的符紙微微顫抖起來,紅衣女鬼的氣息也跟著變得不穩。
寧綰心立即握緊手中的符紙,低喝了一聲:“別衝動!”
“什麽?”男人被寧綰心的低喝弄得有些懵,臉上也跟著露出了一抹茫然之色。
寧綰心立即抬起頭,看向男人,輕輕擺了擺手,道:“沒事,多謝。”
說完,寧綰心握緊符紙,轉身就朝著方才男人所指的地方走去,腳步倒是不急不緩,一點也不焦慮。
紅衣女鬼的氣息時隱時現,符紙對它的壓製作用竟被削弱了一大半,甚至有破符而出的可能。
寧綰心立即低下頭,左手在半空劃了一個圈,隨即印在右手的符紙中,將紅衣女鬼的鬧騰止住,麵色微沉:“你已經死去多年,他既是負心之人,另娶妻這件事,你應該早已猜測到。”
紅衣女鬼沒有說話,但掙紮卻逐漸減弱,直至恢複平靜。
寧綰心也沒有再開口,她抬眸,看著前方的道路,眼中閃過了一抹若有所思。
紅衣女鬼的話,有很多的奇怪之處。
身為村子的村長,他怎麽可能會無故就帶著人去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給投河淹死?
還有,她既和周民相約了私奔,那為何這十多年過去了,周民都未曾去過當年的相約之地?
不是寧綰心不相信紅衣女鬼的話,實在是,紅衣女鬼的話中,漏洞不少,她雖並未提出疑問,但卻不代表,她就真的相信了。
此次前來,她也隻是為了徹底弄清楚這件事。
周民的家距離方才問路之人的家不遠,寧綰心也沒有走多久,就見到了一個瞎了一隻眼、看著老實敦厚、皮膚黝黑的男人,這和紅衣女鬼口中所描述的周民,十分像。
紅衣女鬼在見到這個男人時,再度激動起來,寧綰心隻覺手中的符紙都要發燙燒起來了一般。
察覺到寧綰心的視線,周民轉過頭,看向寧綰心,下一刻,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語速極快的問道:“你找誰?”
寧綰心立即回答道:“周民。你是周民麽?”
周民一愣,他臉上的表情有些錯愕,但隨即,他就立即收起了臉上的表情,道:“我是,你們找我有事?”
“聽說你手裏的動物皮毛質量最好,我想買些回去。”寧綰心倒是沒第一時間就說起紅衣女鬼的事情,而是用上了方才的借口。
周民的眼中閃過了一抹詫異,他定定的看了一眼寧綰心,隨後才點頭道:“有,你們跟我來。”
說著,周民就領著寧綰心來到右側的雜房,推開房門,伸手指了指裏頭:“所有的皮毛都在裏麵,你先挑選。”
寧綰心沒有第一時間就進屋去看那些動物皮毛,反而轉頭看向周民,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聽說你妻子懷孕了?恭喜。”
周民有些驚訝的摸了摸頭,不太好意思的笑道:“是,內人已經懷上四個月了。”
“那麽,你還記得,多年前的……紅娘麽?”寧綰心捏緊了手中的符紙,再度輕聲問道。
周民的臉色頓時劇變,他震驚駭然的瞪著寧綰心,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之色:“你說紅娘?”
“紅娘她……她有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