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綰心伸出左手,往上一曲,撐著自己的下巴,目光慵懶愜意的瞥了眼麵前的少女,姿態輕鬆。
但實則,她的眼底,已經凝聚了點點的煩悶:“你和霍諍?”
少女微微一愣,剛欲抬頭,就想起了方才寧綰心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肆意打量目光,她立即止住動作,低著頭回答道:“霍哥哥自幼和我要好,感情珍貴之極。”
說到這句話時,既是不看少女的臉色,寧綰心也從她的話中聽出了甜蜜的意思。
這麽說,青梅竹馬?
寧綰心覺得心頭有些躁,還有點煩。
但偏偏,這個煩躁的根源,此刻根本不在這裏。
霍諍這個混蛋,他招惹的爛桃花,竟然還找到她這裏來了,口口聲聲說什麽放過霍諍……
寧綰心既覺得無辜之極,又覺得氣惱不已。
她和霍諍又沒有什麽關係,這名少女來找她做什麽!
“寧二小姐?”見寧綰心始終不說話,少女終於小心翼翼抬起了頭,看著寧綰心,眼中多了一抹試探之色。
寧綰心驀地回過神來,她看了一眼少女,若有若無的“嗯”了一聲,有些不想再繼續和這名少女交談霍諍:“你和霍諍的事情,和我無關,你有話,自己去找霍諍說。”
說完這句話,寧綰心卻覺心頭的壓抑和煩躁更甚,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伸手捏了捏眉心。
少女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寧綰心,眼中多了一抹愕然:“寧二小姐,您……”
“怎麽?”寧綰心眉頭一挑,側眸看向少女,“你還有事?”
少女的雙眼中露出瑩瑩淚水,她仰頭看著寧綰心,臉上布滿了脆弱受傷的神色:“寧二小姐,您明知霍哥哥他在何處,為何不願帶我去?”
寧綰心:“……”
“我為什麽要帶你去找霍諍?”寧綰心隻覺麵前的少女大概有些神智不清了。
她和這人無親無故,又沒有一定的必要,她為何要給自己找麻煩,帶著眼前的少女去見霍諍?
少女微微一怔,看著寧綰心略顯不耐的神色,她神情失落的低下頭,哽咽著啼哭道:“我明白了,寧二小姐……是我打擾您了……”
眼前的少女的確是打擾到她了。
寧綰心垂下眼眸,沒有開口說話,在少女起身往外走時,她也隻淡聲吩咐道:“送客。”
少女的腳步頓了頓,她回過頭,咬著牙看了一眼寧綰心,猶豫了一瞬,然後才開口道:“寧二小姐,你根本不了解霍哥哥的過去,不了解霍哥哥的身份,你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寧綰心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少女,淡定之極的回應:“你了解他,就能和他幸福?”
少女頓時一噎,她的臉色一白,看著寧綰心眼中的淡然,咬著唇不再答話。
半晌,少女終於憤憤瞪了寧綰心一眼,轉身就腳步踉蹌的離開了。
寧綰心垂下眼眸,沒有在意少女的離開,視線緊盯著地麵,有些怔怔出神。
那名少女方才說的那些話,她也並非如自己表現的那般,根本不在乎,也並非淡定之極。
那些話,一字一句,都在她的腦海回**過。
最讓她在意的,是少女說的那句有關霍諍的過去和身份的話。
其實一開始,她是真的以為,霍諍就如前世她調查過的那般一樣,沒有背景,沒有家世,隻身崛起的。
可上回,他卻在她為給雲虛道人找地寶時,效率極快的拿回來了她所需要的東西,甚至幾日前軍部的演習中,霍諍的種種表現……
能夠知道她所不知道的消息,並且在第一時間就得到,霍諍又怎麽會是無權無勢的窮小子?
軍演時霍諍的表現,更是比一同進入軍部的新兵要拔尖太多,甚至比大部分老兵還要厲害,這並不隻是天賦使然。
因為她察覺到,霍諍對於槍械的使用,熟練之極,根本不像是隻訓練過一個月的新兵。
也就是說,霍諍早在進入軍部之前,就曾經接觸過槍械!
尋常人家,豈能接觸槍械,甚至是練習使用槍械?
寧綰心從未懷疑過霍諍什麽,對他的身份,她從一開始到方才,都是不在意的。
可那名少女的話,卻讓她突然覺得有些無措。
霍諍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他又為什麽會隻身前來鳳城,最後更是坐上了鳳城督軍這個位置?
他隱瞞身份,到底想做什麽?
寧綰心不知道答案是什麽。
她想去問他,可卻又害怕知道答案。
寧綰心不願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霍諍,霍諍的麵相也並非大奸大惡之人,她絕對不會懷疑,他會做出危害鳳城的舉動。
可是,霍諍又是為什麽,要隱瞞身份呢?
寧綰心皺著眉,閉著眼伸手撫上眉心,有些頭疼的輕歎了一聲。
“二小姐。”寧家下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輕聲叫道。
寧綰心揉著眉心,眼睛未睜,隻問道:“什麽事?”
寧家下人有些遲疑,但還是迅速開口回答道:“方才那位小姐在出了寧家大門,突然暈倒了,小的便做主派了幾人送她去醫館察看……”
“嗯。”寧綰心眼皮都沒抬一下,就點著頭道,“人既是從寧府門口出事的,那麽我寧府理應負責。派人去通知那幾名下人,送到醫館後,就趕緊回來。”
若按照寧綰心的想法,她壓根就不想理會,誰知道那少女有沒有什麽歪心思,在哪不暈倒,非要出了寧府大門之際暈倒,這不是給寧府潑髒水麽?
不過,她素來行得正,便是那少女誣蔑,她也絲毫不懼。
寧家下人立即應下,點頭道:“是,二小姐。”
見寧綰心不再多言,寧家下人立即微微躬著身退下去了。
大廳裏再度陷入寂靜,寧綰心靜坐了片刻,隨後才放下手,睜開眼,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站起身朝著內院走去。
至於方才的那名少女,寧綰心也沒有放下提防之心。
然而,讓寧綰心沒料到的是,那名少女在寧家大門口暈倒的消息,竟然會即迅速的被傳成寧府利用權勢逼迫平民,甚至動用私刑,導致孤弱少女重傷昏迷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