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寧綰心垂下眼眸,看著手腕上的表,距離少女暈過去,也不過才一個小時左右,竟然就已經傳得滿城都是這個消息。
看來,那名少女,有備而來。
寧綰心驀地扯了扯唇瓣,眼中閃過了一抹厲芒。
想要算計寧府,也得看她有沒有那個實力!
寧綰心站起身來,走到門邊,正欲開口喚來寧家下人,卻見一名寧家丫鬟突兀的急匆匆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一見到寧綰心,這名寧家丫鬟連忙開口道:“二小姐,霍中士來了!”
霍諍來了?
寧綰心眉頭一皺,下意識的就看了一眼丫鬟身後。
霍諍聽說了流言,來找她算賬了?
心底滑過這個令她有些莫名不適的念頭,寧綰心若有若無的點了點頭,隨後吩咐道:“請他過來。還有,去請方才為那名少女看病的醫官言明那名少女的症狀,告知全城,以免旁人說我寧府勢大欺人!”
“是,小姐。”寧家丫鬟立即點頭,服身退了下去。
寧綰心收回目光,轉身就進了屋內,等著霍諍。
至於那名少女的事情,她根本不擔心,她並未碰過那名少女一下,也不曾苛待那名少女半分,便是那名少女暈倒,也和她沒有關係。
而這鳳城的醫官,也沒有誰敢冒著得罪寧府的危險,胡言開口。
那名少女利用流言算計寧府這個陰謀,簡直是妄想!
霍諍來得很快,寧綰心才回屋坐下片刻,就聽到了獨屬於霍諍的沉穩腳步聲。
隨後,霍諍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寧綰心抬眸看了一眼霍諍,隨即神色淡淡的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輕哼:“霍中士這是來找我算賬了?”
“算賬?”霍諍眉頭微挑,有些訝異的看了一眼寧綰心,眉宇中多了一抹疑狐。
寧綰心沒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對,一早就在心頭充斥著的煩悶,此刻見到了正主,頓時就一窩蜂的湧了出來:“我告訴你,你找我算賬也沒有用,你的嬌弱青梅是自己暈倒的,和我可沒有半分關係!”
霍諍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一言難盡,他扯了扯唇,眉目微動:“嬌弱……青梅?”
“可不就是麽?不過同我說了幾句話,便嬌弱得暈倒了,我若當真對她做了什麽,她豈還有命在?”寧綰心哼了一聲,微微轉頭,看向別處。
霍諍覺出些不對勁來了。
今日是他休假之日,本該早上就出來找她的,但三位長官因為前幾日他去救寧綰心而繳獲的賊窩這一功勞,非拉著他,給他升了階官職,從中士變成了上士。
於是,在升了官職後,他便匆匆忙忙奔了過來,一路上甚至都沒有心思去關注旁的。
可如今,寧綰心見到他後的表現,讓他意識到,發生了某些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比如她口中的他那位……嬌弱青梅。
“綰心,你見到了誰?”霍諍隱隱覺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他一邊開口問她,一邊邁步進入屋內,朝她走近。
寧綰心立即一板臉色,瞪向霍諍:“你站住!我可不想再讓你那位嬌弱青梅誤會我們有什麽關係,更不想她再對我說什麽放過你,把你還給她的話!”
霍諍沉下眼眸,止住步伐,臉色微凝:“你見到的是誰?”
寧綰心見他麵色有些不對,也奇怪得很,不過因著心頭的氣悶,她壓根就沒對他客氣:“不就是你的青梅麽!人家自幼與你長大,關係親厚!”
霍諍:“???”
他什麽時候有位自幼一起長大,還關係親厚的……青梅了?
“綰心,沒有。”霍諍深吸了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逼近寧綰心,沉聲應道。
寧綰心唇角一撇,沒好氣的瞪著他:“沒有什麽?”
“沒有青梅,沒有任何人。”霍諍再度往前一步,忽地緊緊握住寧綰心的手,語氣認真嚴肅。
寧綰心立即沉下臉掙紮起來:“霍諍!你快放手!你說沒有就沒有麽?你的青梅都已經找上門來了,你還想撒謊麽!”
“真的沒有。”霍諍很清楚,此時此刻,他說的話有些難以令人相信,“綰心,相信我。”
他大致已經猜到那人是誰,但如今他最緊要做的事,卻不是去處理那個人,而是得將眼前的人兒給哄好。
他的直覺告訴他,若是今日沒有將她哄好,隻怕日後,他和她,便再也不會有可能了……
“放手!”寧綰心皺著眉,抬眸瞪了一眼霍諍,見他抓得緊,手又被他拽得疼,她心頭一惱,低下頭就狠狠咬在了他的左手虎口上。
霍諍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硬生生忍住了她的含怒一咬,反而在她低下頭之際,鬆開右手,迅速將她的腰身一攬,身子往前一壓,就將她鎖在了懷中。
寧綰心不知道自己含怒之時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但咬上他的虎口下一刻,她就嚐到了嘴裏的血腥味。
但是霍諍非但沒有鬆手,反而趁機將她抱進了懷中。
甚至,她都沒有聽到他悶哼一聲!
寧綰心既惱怒他抓著自己不放手,又生氣他趁自己咬他時將自己抱進懷中,但嘴裏的血腥味已經迅速蔓延,她不得不鬆開牙齒,緩緩抬起頭。
霍諍的左手虎口處立即就溢出了豔紅的鮮血。
可他的手,仍舊死死拽著她的手,鮮血在溢出後,第一時間就侵染在了她的手上,混合著血腥味,觸目驚心。
“你……”寧綰心抬眸看向霍諍,卻見他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壓根就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口。
寧綰心有些懊悔,又有些氣悶,她咬他,他就不會喊疼麽?
傷口都流了這麽多血,他竟然也不在乎!
寧綰心擰起眉頭,氣惱自己太用力,她別過頭,咬著牙道:“霍諍,快放手,你的傷口要止血!”
霍諍定定的看著她,身形一動不動,依舊將她牢牢鎖在懷中,輕輕搖頭:“放手,你就跑了。寧綰心,我死都不會放手的!”
她若離開他的身邊,與要了他的命,根本沒有任何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