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有料錯,眼下左相的計策,定是在我為你治療臉疾之日實行。”

金陽公主聰慧過人,一點就通,便接著我的話,說道:“所以,你讓我隱瞞此事,是為了讓左相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預定下的那日,而你則趁著這兩日……”

說到一半,金陽公主突然臉色微變,焦急的抓著我的胳膊,詢問道:“天佑,你要走?”

“嗯。”我毋庸置疑的點點頭。

這次來西域,我本就是做好了遠離權貴世族的打算。

和金陽公主結交,已經違背了我的初心。

更何況,早一天晚一天又能如何,反正遲早都要離開。

再加上形勢所迫,若再不走,估計命都得留在這深宮之中。

“可是……天佑,你並未處死趙貴妃啊,隻要你把趙貴妃秘密送回左相府,左相就不會傷害你了,這樣,你就能永遠在宮中陪著我,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

金陽公主果然看穿了趙貴妃假死一事。

我會心抿著笑容,好奇的問道:“你是如何發現趙貴妃假死之事的?”

金陽公主委屈著小臉,說道:“因為我相信天佑,你聰慧善良,為人正直,絕不是狠得下心,殺人之人。”

“這是其一,那其二呢?”我開門見山的問道,因為直覺告訴我,事情不會就這般簡單。

金陽公主則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垂明亮的眸子,然後才柔聲細語的繼續說道:“其二,嗜血蛇殺人的過程異常痛苦,切十分緩慢,等一隻拇指粗的嗜血蛇吸飽鮮血,最快需要半柱香的時間。”

“而你潑在趙貴妃脖子上的那條小蛇,雖然形態,色澤,都和嗜血蛇一模一樣,足以以假亂真,但是趙貴妃的一係列表現都不對。”

“被嗜血蛇咬中,她應當是無比痛苦,可我從她臉上,隻看見了無盡的恐懼,就連叫喊聲,也是驚嚇所致,而非承受著巨痛的嘶喊。”

“再者,天佑的那條嗜血蛇,也未免殺人過於快了些,隻用了兩三個呼吸的時間,趙貴妃便沒了生命跡象。”

的確,那條嗜血蛇,是我用普通無毒蛇偽造而成的。

隻是我在蛇牙內,嵌入了特製的藥粉。

一旦無毒蛇咬破趙貴妃的皮膚組織,藥粉遇到鮮血,便會迅速消融在趙貴妃的體內,讓趙貴妃出現假死的休克狀態。

我是第一次使用這種藥劑,也沒預想到效果這般迅猛霸道,才被金陽公主看出破綻。

不由得在心裏讚歎了金陽公主一番,我才無奈說道:“趙貴妃心狠手辣,詭計變化多端,還又是戴罪之身,若將她放回左相府,憑著她那權勢滔天的爹爹,她想殺我,就如同捏死一隻有刀有槍的螞蟻一般容易,隻是稍微費事罷了。”

所以我會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因為我相信,有時候活著,比死去還要痛苦。”

說完,我把手搭在金陽公主的手上,繼續道:“還有,金陽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待在這種危機四伏,人心叵測的權貴地方。”

金陽公主很不情願的嘟囔了下紅唇,才說道:“你喜歡自由,我知道的,既然如此,我便再不為難於你了,傍晚時候,我會帶人送過去一隻行囊,以助你堂堂一個王妃,流落俗世能過的富裕些。”

對此我僅是保持著笑意,並未多說。

……

一轉眼便到了傍晚時分,金陽公主早已去和西域王道喜。

我看了眼天色,稍微躊躇了一陣後,斷然拿起從江王府帶來的包袱,憑借金陽公主贈與的玉令,順利出了西域皇宮。

倒不是我冷漠無情,連金陽公主最後一麵都不見。

而是我擔心,會在離別之際,因為金陽公主而轉變了念頭。

我對金陽公主一見如故,其實並非投緣,而是,她的一娉一笑,都像極了我前世的妹妹。

在盜取醫生空間那次任務中,妹妹為了保我,被亂槍打成人肉篩子。

……

京城郊外,我成功和竹影會合,他腳邊是昏迷在地上的趙貴妃。

我取出幾塊從皇宮中帶出來的糕點,和醫生空間拿的三小瓶葡萄糖水。

待我和竹影飽腹後,才給趙貴妃渡了半瓶葡萄糖水,防止她還沒從藥效中醒來,便又餓暈了過去。

等到趙貴妃有了蘇醒的跡象,我才寫了一張紙條,讓她想活命,就往以草原著稱的另一個西域逃,如若敢滯留途中,或是折返京城,必當殺無赦!

將紙條塞進趙貴妃的袖囊中,我即刻命竹影,把其抗到幾十裏外,通往另一個西域的小道上。

竹影雖然腳力非凡,但趕回來也已是深更半夜。

我留宿京城外,一家偏僻的小酒館中,擔心遇到危險,便讓竹影住在了我的隔壁臥房。

他們影衛每天隻需要睡一個時辰,所以沒一會兒,我便聽到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我心裏微有疑惑,竹影做事,從來都是不聲不響,今夜怎會弄出如此大的動靜。

我正尋思之中,突然感覺到有一隻大手,在漆黑的夜裏捏住了我的屁股……

“誰?”

我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急忙低喝道,同時一手撐住木床,欲想翻身起來。

那隻大手突然離開我的屁股,以來不及反應的速度,往我肩膀上點了一下。

馬上我便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霎那間失去了知覺一般,除了嘴唇,其他部位完全動彈不得。

這采花賊,竟然是會點穴的高手!

放眼整個北國東離,也僅有江天宸一人練就了點穴奇功。

這種武功的艱難苛刻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我嚇得心髒都隨之緊驟在一起,此人武功高強,不像是采花賊,至於會不會是左相派過來暗殺我的,這一點我敢篤定,絕對不可能。

首先,雇傭這種強者殺人,傭金必定不菲,左相不會蠢到殺雞用屠龍刀的程度。

其次,我這次出宮,行蹤極為隱秘,不可能在短短幾刻鍾就暴露。

雖是這樣,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我還是不敢有絲毫鬆懈。

畢竟被點了穴,根本無法反抗。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忐忑的心口平靜了一些,才佯裝出平淡冷靜的語氣,說道:“公子當真是好武功啊。”

“哦。”男人發出一道磁性低沉的聲音,又帶著玩味的笑意,說道:“死到臨頭,還有空稱讚本君,有點意思,不過本君倒是好奇,若換做尋常女子,定會呼喊護衛求救,而你卻不同。”

“前一刻,公子不是已經解決了我的護衛麽?”我心中倍感無奈,方才竹影發出的窸窣聲,定然是和這名男子交手時發出的聲響。

再者古代房間多為木材做牆,如果竹影沒被製服,憑他的聽覺,早已衝進來救我了,哪還會等我主動呼救!

“嗬嗬。”

神秘男子突然輕笑了一聲,覆手間,用火折子點燃了燭台。

我被猛然襲來的光芒刺的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我整個人都徹底的愣住了。

江天宸?!

站在我麵前的男人,竟是那日身中劇毒的江天宸!

“王……王爺?!”我怔怔的支吾道。

可說完我便發覺,眼前這名男子,隻是長相和江天宸一模一樣,都俊郎非凡,但渾身散發的氣質卻是截然不同。

此人眉眼之間有一股邪魅氣息,神情也是浪**不羈,比冷若寒冰的江天宸多了一份柔情。

他的發色暗紅,在跳躍的燭光下,顯得皮膚異常白褶,使我不由得聯想到西方吸血鬼。

我難以置信的轉口道:“你不是江天宸,你究竟是誰,為何要裝扮成他的模樣?”

“江天宸?嗬嗬!”邪魅男子輕蔑的笑了起來,眼底有一絲嘲諷。

“好吧,你扮成江天宸的模樣,究竟是所為何事,我對此毫無興趣,我現在隻想知道,公子有意尋上我,到底有何貴幹?”我從頭到尾都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從邪魅男子的表現中,不難看出來,他跟江天宸有著一定恩怨,至於是恩是怨,我也說不清楚。

“有何貴幹?嗬嗬,本君千裏迢迢從東離追尋至此,江王妃,你認為本君有何貴幹?”邪魅男子一雙妖異的眸子緊緊盯著我,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皺了皺眉,用很危險的語氣說道:“你要抓我回東離?”

“哈哈哈!”邪魅男子突然大笑起來,接著說道:“本君巴不得你早日離開東離,永遠的離開江王府!”

聽完這番話,我有些雲裏霧裏,便向邪魅男子投去詢問的目光。

邪魅男子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本君是專程來幫你的。”

“幫我?”我滿心疑惑。

邪魅男子毅然的點點頭,道:“幫你逃命,逃到江天宸永遠也找不見的地方!”

我完全處於懵神狀態,腦袋一時間轉不過彎來,半天才吐出兩個字:“理由?”

“沒有理由,但你有三個選擇”邪魅男子毋庸置疑的說道。

“一,被我抹殺!”

“二,被江天宸抹殺!”

“三,按我說的做,逃去江天宸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哦,對了,據影衛通報,江天宸已經離開東離,在趕往西域的路上了,憑他的腳力,不出六個時辰,便能入城了。”

“而你為西域王最為寵愛的金陽公主醫治臉疾,早已是名聲大噪,恐怕江天宸花不了多大功夫,便能找出你的行蹤。”

“再者,以你的冷靜態度與玲瓏心思,哪會因為江天宸中毒便嚇亂了手腳,甚至是冒著殺頭大罪,擅自逃離京城!”

“所以本君猜測,你應厭倦了江王府的日子,才借機而逃。”

“但江天宸是什麽樣的人,你應當很清楚,他可不懂得換位而思,如今在他眼中,你隻是個逃妃,還背著一條毒害王爺的罪名。”

“本君苦口婆心,皆是為了你好,你自行體會吧!本君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做出選擇。”

“你幫我逃?那你又能得到什麽好處?”我心底一聲暗動,麵前的這個男子,一看就是來者不善,哪裏會有天上掉餡兒餅的好事?

“嗬,本君幫你,自然是想讓你離他越遠越好。”邪魅男子一襲紅衣,嘴角勾起魅惑的笑容。

這男人,越看見越有幾份女人的姿色,貌美如花。

“他?江天宸?難不成……”我心裏一陣詫異,快速的閃掠過一個想法,沒想到啊,沒想到,怪不得江天宸之前對自己那麽冷漠,原來是因為……

這瞬間,仿佛所有的都懂了。

“女人,你的話太多,本君可沒有時間和你在這裏浪費,你隻有一柱香的時間思考。”男子拂袖走過。

“你該不會是真的喜歡江天宸吧?”我還是沒忍住,直接說了出去,對於這樣的事情,眼見為實,還真是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一想到這,莫名的邪魅男子壓在江天宸的身上,嘖嘖,那畫麵,簡直了。

“少廢話,你到底考慮沒考慮好?本君的男人,可不是你能玷汙的。”男子再次冷冷的盯著我,仿佛對剛才發生的有些許不悅。

“好,我答應你,讓你送我離開。”我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畢竟自己也是懂得,成人之美的這個道理。

“還算你識時務。”男子笑了笑,嘴角又勾起好看的笑容,攝人心魄。

“那我就提前在這裏,祝你們百年好合。”我看著他一臉滿足的樣子,不由得驚歎。

“走吧,我送你離開。”男子似乎更是滿意。

真不知道這世上居然還會有這種人,知道真相的我,還是忍不住的詫異。

“你離開之後,就不要在回來了,更不要妄想回到他的身邊,要不然我會讓你生不如死。”邪魅男子盯著我看,仿佛要將我的內心洞穿。

我看著他這一副吃醋的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安慰,還是說一些保證的話,當務之急,還是讓他給自己解開穴道為好。

那樣的話也是有了一般的能力。

“你放心吧,就像你說的,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又怎麽會回去呢?”我笑了笑,隻是我對那裏真的沒有和感情嗎?

算了,還是不想那麽多了,現在能逃出去才是最關鍵的。

邪魅男子不在看著我,轉過頭去,要是在思考著些什麽。

“大哥,你放心吧,你現在趕緊把我的穴道解開,我好和你走,要不然等一會,他就趕過來了。”看著男子猶豫的模樣,我也著急起來,等一下他要是再變卦了,直接把自己給殺了,那也是說不準的事情。

畢竟有一句話說得好,情敵見麵分外眼紅。

與其讓自己離開,還不如直接殺了,那樣就不用擔心再會出什麽事了。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可是自己現在被封住了穴道,想要動用醫生係統也不可以,真的是……不會真的要命喪於此了吧……

不知什麽時候,邪魅男子轉過了頭,看著我這苦大仇深的模樣,皺了皺眉……

“看你這幅樣子,他就一定不會喜歡。”

我撇了撇嘴,就你好,就你能配得上他……

你們兩個在一起,分明就是個變態組合,人妖……

“是啊,你看我這幅模樣,就配不上江天宸,還是你能配得上他,所以說,你趕緊帶我走吧。”我抿了抿嘴,心底一涼,這男人不會當真是變卦了吧……

有那麽一瞬間,我還真期望能有一個人,挺身而出,救自己於水深火熱之中,那樣的英雄……哎,已經是奢望了啊。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江天宸……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你自己知道就好,他更不會把感情,浪費在你的身上,他隻可以是我一個人的。”

這家夥,不會是把自己當成情敵來看待了吧?

哎……倒黴,遇到了gay,還被他情敵這下子可不好弄了……

“哎,我說美男子,你要是再不給我解開穴道帶我離開的話,等下他可就追過來了,再怎麽說我也是他的王妃,你覺得他有可能讓我在流落異鄉嗎?”

我著急的說著,眼前的這位妖孽男子,真的是沒有時間觀念啊。

我的話,似乎他也聽進去了。

“好,要你也不敢耍什麽花招,本君有的是方法讓你生不如死。”他手指一動,我身上點了幾下。

隨後,我便倒了下來,剛才保持著那個動作,時間有點久,導致我現在渾身都麻酥酥的,沒有力氣。

我甩了甩手臂,看著他背過去的身影。

好好一個男的,偏偏要喜歡……看來這大千世界,還真的是無奇不有啊……

我召喚出醫生係統,拿來了一瓶藥效很強的麻醉劑,必要的時候,說不定這還是自己保命的一個關鍵。

要是和他硬拚的話,自己肯定打不過。

“那我們便走吧……”緩了好一會兒,我才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本君今日不辭勞苦,來帶著你離開,你若真是感恩戴德的話,便記住再也不要回來,要不然的話我會讓你好看。”邪魅男子勾了勾手指,仿佛一個瞬間,就要置自己於死地。

“沒有啦,沒有啦,沒有要和你搶他的意思,我和他生活了這麽長時間,知道他心底還是愛你的。”

偷偷的抹了一把冷汗,現在還是把這男人哄高興比較好。

“江天宸他肯定是愛你的。”隨後我又補充了一句。

聽了我的話,臉上也是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心裏猜想著,這兩人肯定是舊相識,哎,沒想到穿越過來後,自己居然做了別人之間的小三。

“你準備了馬車,你駕著這輛馬車去燕國,便自尋生路吧。”邪魅男子看了我一眼,眼中便流露出濃濃的警告之意。

我回頭望了一下來時的路,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自己真的要離開了嗎?

哎,不離開又能去哪兒呢?這裏已經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不是嗎?

邪魅男子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猶豫,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我的身旁,我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

“我告訴你,你最好還是不要抱有幻想,本君是隨地都可以殺了你,留你一條生路,隻不過是不想讓天宸認為本君是一個冷酷的人罷了。”

他看著我臉上,麵無表情的樣子,便繼續說道。

“更何況據我所知,你們兩個之間根本就沒有感情,你又有什麽好留戀的呢?他的心裏也沒有你。”邪魅男子笑了笑,這個笑容裏麵包含了太多譏諷的味道。

是啊,他的心裏根本就沒有我,我又在猶豫些什麽呢?

我轉過身去,“不用你說,我都知道,別在嘰嘰歪歪的了,趕緊走吧。”

眼前這男子的話,似乎一語道破了夢中人,之前還抱有幻想的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