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晴惶恐。”沈爾晴一瞬間跪伏在地上,低頭哈腰的,一動都不敢動彈。

按理來說,此刻的時候皇帝應該大大方方的說一句平身,然後饒恕了她的罪行,但是此時此刻,皇帝卻是一副假裝看不見的樣子,完全不理會跪在地上楚楚可人的沈爾晴。

沈爾晴一邊覺得莫名其妙的很,咬牙切齒的,但是一邊又是不得不保持著尊重的模樣,安靜靜的跪在那裏,等待皇帝對她的寬恕,哪怕她此刻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也隻能如此。

時間緩緩流逝著,眾人的目光都會給在沈爾晴的身上。

沈爾晴緊緊的咬著嘴唇,深深的皺著眉頭,然後低著頭不敢抬頭。她感覺到了一種異常的羞辱,這種羞辱的感覺讓她痛徹心扉。她恨不得此刻就衝上去,與那老皇帝同歸於盡,但是,理智壓製了她,讓她無法這樣作為。

我看著跪在那裏的沈爾晴,心中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可悲。

明明她是我的敵人,此刻她受到侮辱,我本應該是歡欣鼓舞的。但是,我心中那種悲涼的感覺卻是無法消散。

看著高台上坐著的帝後,對於他們所有人而言,女人不過隻是一件衣裳,或者還不如一件衣裳。隻是一個隨時可以棄的棋子。

大皇子,身為沈爾晴未來的夫婿。然而此刻,卻可以看著她這樣當眾受辱,而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分好的情緒,還可以安靜的坐在那裏飲酒。

我既為大皇子的冷血感到恐怖,又為沈爾晴的未來感覺到悲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跪著的時間太久了,沈爾晴好像覺得腿麻木了一樣,身形不由得晃了晃。

“看來你這悔過的心意不夠誠啊,隻不過是跪著了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身形就開始晃動了。”皇帝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從上方傳了下來。

沈爾晴聽到了皇帝所說的話之後,立馬挺直了身體,不敢再有絲毫的亂動。

皇帝那邊卻隻是冷哼了一聲,然後說道:“今日來此是為了宴會的,怎麽可以本末倒置了?歌舞都在哪裏?快點響起來,奏起來,舞起來!”

隨著皇帝的一聲命令,原本已經僵住了的宴會氣氛,再一次的舞動了起來。

雖然此刻的宴會氣氛有些尷尬,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漸漸的緩和了過來。

所有人都不在將注意力放在了跪在地上的沈爾晴的身上,大家都是將注意力放在了歌舞表演的上麵,隨後整個氣氛便是再一次的熱烈了起來。

而那個跪在地上的沈爾晴,漸漸的淪為了配角,不,應該是說淪為了背景。

宴會在一片歌舞升平之中結束了。

皇帝與皇後,她們二者之間不再繼續的鬥法。而清河側妃,也成了無關緊要的角色,皇帝沒有再糾結於我與清河草。

這一整個宴會唯一的受害者,好像隻有沈爾晴一個人。

散了宴會之後,皇帝和皇後自然是走在最前麵的。假王爺也是毫不客氣地攬著清河側妃秦小草,隨後離開了宴席。

這場宴會的離席,便是掀開了序幕。諸位大臣們也是相互結伴而行,或者單獨一人而行的,紛紛離開了的宴會。

這些離開的人之中,也包括了那位大皇子。大公子竟然是絲毫都沒有顧及到,還跪在地上的沈爾晴,就自己離開了。

我走在了這宴會離開之人的最後麵。一方麵是不想引人注目,另一方麵是我在等沈爾晴。

在人們都走的差不多了的時候,沈爾晴才終於從地麵上爬了起來。隻是,也許是因為跪的太久了,膝蓋的血液已經不流通了,整個腿都已經麻木了,所以說,剛剛站起來,便是又搖搖晃晃的跌倒在了地上。

我悄悄的走到了她的麵前,她一抬起頭來,正與我對視著。

“怎麽樣,需不需要我搭把手?”也不知道怎麽的,我竟然是鬼使神差的開口問道。

“你?嗬。”沈爾晴不出我意料之外的發出了一聲冷喝,整個人就好像進入了戰鬥狀態的公雞。

我絲毫都不在意她的態度,本就隻是突發奇想的,這麽的隨口一問罷了,也算不上什麽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起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到來刺激到了她,這一會功夫,她倒是有了力氣。直接站了起來,然後還氣勢洶洶地將我推開了,徑直的離開著。

“嗬嗬。”我輕輕的一笑,果然呢,同情心,就算再怎麽泛濫,也不應該用在她的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這邊正準備向外走著,忽然之間看見天空之中綻放了各色的煙花。

煙花的模樣,五顏六色的,而且各種稀奇古怪的形狀什麽的都有。原本已經黑暗了的天空瞬間被點亮了,變得五顏六色的,好像一副長長的,墨色的畫卷一般,異常的美麗。

我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想在這眾多的煙花之中尋找到妖孽給的那一顆,然而,卻未得其果。

“王妃……”竹影向來一個頗為清冷的人,此刻的言語之中,竟然透著一絲難得的不安。

“我們快些回去。”我此刻也十分的緊張。

“王妃,別回去了,屬下帶著你逃離這裏吧。”竹影說話的聲音中透露著一種決絕。“屬下的這條性命是您救下來的,今日即便是拚死,也會帶著您安全離開這裏的。”

“如果,像聽雨那樣子一個不會武功的小丫頭,都被嚴防死守著。你覺得我們能逃得了嗎?”我反問了這一句,雖然這句話看似有理。但是,實際上我卻隻是為了搪塞竹影。我的內心深處,是因為聽雨有可能被抓了,我不能放任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竹影微微一愣,她似乎在仔細的感受著周圍,然後忽然之間皺了皺眉頭,她能夠感覺到有人在盯著她們,但是感知實在是也太過於微弱了,無法確定敵人的木位置。

“王妃,屬下陪您一起回去。”她不能帶著王妃冒險……

回到了王府這邊,剛剛走到了王府的大門口。

這個異常熟悉的門,我此刻卻是不敢輕易的踏入。一種恐懼的情緒,從我的內心深處冉冉升起。此刻這個異常熟悉的門,在我看來,竟然好像是野獸的巨口一般,隻要我踏入其中,便會被吞噬掉。

“姐姐,都已經走到家門口了,為什麽不進來呢?”秦小草一臉笑意盈盈的,來到了門口迎接我。

“你怎麽這麽好心,來接我了?”我這話說的夾槍帶棒的,語氣更是算不上好。實在是此刻心中又慌又懼怕,沒有精力與她這樣的小角色應付。

“王妃姐姐,其實我也不想來到這門口接你呀。畢竟如今我已經是皇帝金口玉言賜下來的,有封號的側妃了,清河側妃呢,這樣下來也不比你這王妃差到哪去了。”秦小草先是十分得意的整頓了一下衣衫,她這件衣服顯然是那個假王爺特意為他製作的。用料和做工,都是極為精致的。

顯擺夠了她的衣服之後,便是一臉笑容的看著我,然後說道:“王爺那邊,今天抓到了一條不老實的小鹹魚,所以特意讓我來王府的門口等等姐姐,好,帶著姐姐一起去看如何審問那條小鹹魚。”

她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之中帶著嘲諷,帶著侮辱,更帶著一種輕蔑。

小鹹魚?我聽著這個稱呼,瞬間覺得心中十分的不舒服,想也知道,她這樣輕蔑地稱呼說的究竟是誰。聽雨,果然是被他們發現了,現在被他們拿下了。

“好,那就有勞帶路了。”我此刻實在是沒有心情,看她這般得意的嘴臉,一心著急的想要去見一見聽雨,所以便是順著她的話說的。

秦小草明顯還沒有在我的麵前擺譜擺夠,此刻聽見我這般的順著她說話,突然之間心情卻是不好了起來,因為她已經沒有機會繼續的顯擺了。

“哼。”她先是冷哼了一聲,隨後轉身向前走去。

“快點跟上了,別再勞煩我回來接你。”她不耐煩地說著。

我身旁的竹影,眼中已經冒出了殺意,她的右手就按在自己腰間別著的軟劍之上,眼睛微微的眯著。

我用我的手輕輕的按著她的右手。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自然要是隱忍為上了。

若非是我此刻這樣的攔著她,恐怕竹影此刻已經對那秦小草出手了。

一副得意洋洋的,高高在上的模樣的走在前麵的秦小草,絲毫不知道,被她放在心頭上的最恨的我,現在已經算是救了她一命了。

在秦小草的帶領下,我們走到了後院。

平日裏頭後院兒,即便是夜晚的時候,也有來來往往的下人們巡邏守護著。

但是今時今日裏頭,卻是安靜的嚇人,再配上今天天氣如此的昏暗,夜深人靜,確實是有一些滲人了。

“姐姐,你看那裏是誰?”秦小草忽然之間停了下來,指著不遠的前方。

那裏不知何時豎起來了一個木頭架子,而那木架子上麵正綁著一個女子。

是聽雨!

“姐姐,你說,如果這是白日裏頭,正是午日炎炎的時候,那她是不是就變成曬幹了的鹹魚了呀?”秦小草從懷中掏出了手帕,輕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後淺淺地笑著。

“竹影,掌嘴!”我忽然之間大喝了一聲。

竹影聽到了我的命令之後,立馬便是行動了起來,一步就是串了上去,然後對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秦小草左右開工,狠狠的抽了她兩個大嘴巴。

“你!你竟然敢打我?!”秦小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然後露出了猙獰的麵容。

我麵色之上是冷冷的,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攔著竹影不結果掉了她,是因為此刻的王府,遍布著那個假王爺的人,如果我此刻對他的女人動手,那絕對是自尋死路。

但是,我不敢殺了她,並不代表我不敢打她。既然她執意的要討打,那我當然要成全了她。

“啪啪啪。”在我的前麵,那個假王爺的身形,突然之間出現了,然後還鼓著掌向我這邊靠近著。

“王爺~”秦小草一聲嬌嗔,隨後便是撲進了那個假王爺的懷抱之中,隱隱的啜泣了起來。

她那一副隱隱的哭泣著,卻又不想讓人聽見,而忍耐著的模樣,著實是讓人心疼的很。

若非是知道她的真實麵孔,恐怕我此刻看著她這副模樣,也該是心疼她了的吧。

不過,知道她真實麵孔的我,此刻卻隻能是暗暗的道一聲:好演技。

那個假王爺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乖,小草不要哭泣。她不過是一個沒人要的女人罷了,你可是以後要與我共享榮華富貴的女人,不可以總是這樣的柔弱哦。”

那個假王爺用十分柔和的聲音寬慰著秦小草,雖然嘴裏麵說著讓秦小草不可以這樣的柔弱,但是實際上,聽著他這愉快的語氣,顯然是十分喜歡這樣柔柔弱弱的秦小草。

嗬,男人。這是一種口是心非的生物。

“王爺,不知道,我家的侍女究竟是犯了什麽錯,竟然是讓王爺這樣大費周章地將她綁了起來?”我一邊忍受著他們二人的膩歪,一邊是義正言辭言辭的問道。

說話的時候,我刻意的裝出了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

“哦?王妃竟然還不知道你的侍女,究竟做了些什麽了?”那個假王爺,露出了一副好奇的神色看著我。

“我這沒有王爺,那可以在宮中駕駛馬車的特權,一步一步的手回到王府裏,實在是慢了一些。尚且還不得而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隻不過,不管怎麽說,我此刻還是王妃,這後院裏的事情,還是讓我這個女人來處理吧。王爺你這種處理前朝大事情的人,就不要插手這些小事情了。”

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說道。這話語之中,雖然不曾夾槍帶棒的,但是也是綿裏藏針。

那個假王爺露出了一臉邪佞的笑容與我對視著……

“王妃還真是一個妙人啊,這般的臨危不懼的模樣,還真是讓人看著蠻喜歡的,你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可能會重操舊愛,再一次喜歡上你也說不定的。”那個假王爺笑意盈盈的看著我說道。

“我隻不過是一個無知的婦孺罷了,不過左右裏還有一點點的自尊罷了。王爺既然有了新歡,那也就不必再來找我這個舊愛了。”我委婉的駁斥了這個假王爺的調戲。

“那還真是可惜了,否則的話,本王爺可能還真就不介意,讓你在一次承寵呢。”那個假王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言語之中帶著惋惜的意思。

如果在旁人,比如說那秦小草看來,可能理解的就是字麵上的意思,以為這個王爺對我再一次的感興趣了起來,又要重修舊好了。

但是,我將這話聽在耳中,卻是別有另一番的意思。

他這話說出來,很明顯是在說,如果我肯放棄江天宸,而徹底的投靠他。那麽,他就不介意我曾經為人婦,願意讓我做他的女人。

嗬,說真的,我實在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哪裏來的這樣的自信,讓他以為,我會願意上趕著去做他的女人。

“明月可能就沒有那個承寵的命,所以,王爺也不需要在乎的事上多費心思了。隻要,王爺此刻肯將明月的婢女還給明月,明月從今以後,自然是安安分分的,在後宅之中,當一個不受寵的冷妃。”

我說出這話的時候,已經算是擺明了車馬了。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無外乎是,隻要他肯放過聽雨,我就不再想著聯係其他,隻安安心心的當一隻金絲雀,在後宅之中了此殘生。

“王妃這可就無趣了,本王爺素來喜歡一些有趣的事情。”他話說到這裏的時候,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後伸出了舌頭在嘴角輕輕的舔了一下。

“這有趣的事情,就比如說馴服那別人訓不服的烈馬。”

我心中暗道不好,他此刻的樣子分明是對我起了興趣,馴服?他究竟要做些什麽。

隻聽見他忽然之間打了一個響指。隨後,在聽雨的身邊便出現了幾個身穿紫色衣服的男人。

我的瞳孔猛然之間放大,我一直以來的認知都是沒錯的。這王府之中,果然已經遍布了他的人。

這紫色衣服的男人們,明顯不是王府本身的侍衛,就連王府的暗衛們都是一身黑衣,在衣角上,會用金線繡著一個“宸”字

而這些紫色衣服的男人們,身上隱隱透著一股陰寒的氣息。

我看著他們圍到了聽雨的身邊,瞬間心中升起了一種如芒在刺的感覺。

“不要!”

在那些紫色衣服的男人們一臉冷漠地伸出手的一瞬間,我便知道了他們想要做些什麽。

這些卑鄙齷蹉的男人!這個卑鄙齷齪的假王爺!他們竟然想要玷汙聽雨的清白。

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使用了什麽樣的手段,此刻竟然讓聽雨暈暈沉沉的,似乎還有意識,又似乎壓根沒有了意識。

即便那些齷齪的男人們已經聚集到了她的身邊,她都沒能夠將頭抬起來,依舊是垂著頭,輕輕的搖動著,似乎想要掙紮,卻沒有力氣。連喊叫一聲的力氣,都沒有……

我緊緊的握住了拳頭,心中有一股恨意在醞釀著。

“怎麽了,王妃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可不太好,好像沒有了,剛才那一副的淡定了嘛。”那個假王爺卻是一臉惋惜的模樣搖著頭,就好像覺得白玉有瑕了一樣,異常的可惜。

我此刻傾緊的握著拳頭,指甲都已經嵌入到了肉汁中,滲透出了絲絲的血跡。我緊緊地咬著嘴唇,就連嘴角都已經被我咬破了,我此刻真的是恨不得,一拳頭就打在那個假王爺的臉上!

我想打破他那,一張惋惜模樣的臉。

“你究竟想要怎樣?”我咬牙切齒的問道,此刻真的是深刻的體會到了那一股切入心扉的恨意。

“我不想怎麽樣啊?隻是想看一看,王妃這多種多樣變化表情的臉。”那個假王爺卻是一臉笑容的看著我,不知道是不是正是興奮的時候,竟然是當著我的麵,攬住了懷中的那個秦小草,狠狠的親了一口。

在這個時代,他們這樣的行為可以說是極為的**了。竹影這樣的冷麵無情的人,都是忍不住的羞紅了一下臉。

而我看著他們此刻的作為,卻隻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惡心。

秦小草這個窮人家的姑娘,這個時代的女子,本應該遵守女德女容,應該為這樣的行為而感到羞恥,然而,她卻絲毫沒有這樣的自覺,反而是笑得開懷的很。

“請王爺放過聽雨。”我此刻無奈,隻能是低頭請求著他。

“如果我說不呢?”他一臉邪笑著,然後揮了揮手。

那些紫衣男人們,原本因為我和這個假王爺的對話,而暫時的停住了動作,此刻一見到這個假王爺揮了揮手,便是繼續的向著聽雨靠近。

“竹影!”此刻已經顧及不到那麽多了,我大喝一聲之後,便與竹影一同上前。

竹影的軟劍出鞘,隻是三兩下的功夫,就衝到了聽雨的身邊。

而我的身手雖然較比古代的這些武林高手們差了很多,但是畢竟也算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我不斷的從係統之中抽出了一個又一個裝滿了麻醉藥的針管,也顧不得會不會讓人懷疑係統的存在。一味地借著出其不意,竟然是比竹影更加的迅速,眨眼間便放倒了兩個人。

“好。”那個假王爺看著我們這邊的動作卻是大聲的叫了一聲,好!

隨後隻見到他再一次打了一下響指,周圍聚集的紫衣人便是越來越多了,這人數竟然已經是比王府原本的守衛還要多了!

我和竹影到了聽雨的身邊,將聽雨小心翼翼的庇護在我們的身後,然後正麵的麵對著那些紫衣的男人們。

那一群之一的男人們圍繞在我們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我們圍繞在其中,隨後將包圍圈越縮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