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金山一般也是不會出現在雪山旁邊的,故而這邵安已經換過好幾個侯爺了,也沒人察覺過這座山。

說著。

那下人還笑著道:“那座雪山也雪崩過不少次,死過一些百姓,之前是沒人在意的,都是您心善,說一定要救出百姓們,派人去挖,還讓大家都注意安全,這才陰差陽錯的挖到了。看來也是老天特意賞賜您!”

皇甫悅聽了,忽然大笑了起來。

笑得嗓音都有些嘶啞。

下人不明其意,眼下邵安是侯爺的封地,按照天玄皇朝的律法,在自己的封地發現金山,是可以不必上交給朝廷的,也就是說,這座金山以後就是侯爺的私產。

可是侯爺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的樣子。這笑聲聽起來也不是真的笑,反而讓人覺得,讓聽的人,心頭都多出一份酸澀來。

而這個時候。

那下人也注意到了,皇甫悅頭上的烙印,想起來,除了梓木,侯爺是不讓其他人來到院子裏的,他知道有了金山,一時間太高興了,就這樣貿然闖進來了。

他趕緊跪下,道:“侯爺恕罪,小的隻是因為金山的事情,太高興了,才擅闖進來的,還請侯爺不要生氣,還請侯爺饒了小人!”

皇甫悅止住了笑。

看著他道:“本侯不是為你的事情生氣,你退下吧,讓官府登記的人,盡快把金山的地契做好,交給本侯。”

下人見皇甫悅,果真沒有怪罪的意思。

趕緊千恩萬謝的退下了。

梓木卻是知道,皇甫悅這樣的笑,是為了什麽,他有些擔心地道:“侯爺,您……”

皇甫悅道:“你看,命運如此諷刺。我當初拚了命也想要一座金山給她,想要她高看我一眼,不要臉不要皮地去求所有能求的人,最後還是沒得到。如今落到這步田地了,老天卻忽然賞賜一座金山,世上最諷刺的事情,也莫過於此了吧。”

梓木一時間是說不出話。

也許這就真的是命運,不來邵安,一輩子不會得到這座金山。而來了邵安,卻付出了這樣的代價。

梓木道:“蒼天不公……”

皇甫悅卻笑笑:“蒼天沒什麽不公的,我上半生過的比所有人都好,下輩子苦一些,也不算是不公。隻是多多少少的,我還是有些委屈罷了!”

大概是因為從小到大,都被寵愛著長大。到了如今,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就連一個訴說委屈的人都沒有,所以心裏才會澀得厲害吧。

梓木紅著眼眶,不知道說什麽好。

主子最讓梓木敬佩的地方,就是落到了這步田地,主子也不曾怨天尤人,沒有怨怪過任何一個人,也沒有埋怨過老天,有什麽苦都獨自承擔著。

沒有天之驕子摔倒泥土裏,從此一蹶不振,生不如死的憤懣。

心裏想的,卻隻是自己從前得過老天的恩惠,從前快樂過,如今不快樂也隻是公平。就算被命運這樣玩弄,他也隻覺得委屈,沒什麽怨恨。

這樣一個人……

這樣一個心性的人,為什麽就沒有好結果呢,梓木當真想不明白。

片刻的沉默之後。

下人在院子外頭,喊了一聲:“梓木大人!”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沒有如同先前一樣,就那麽莽撞地闖進來。

梓木趕緊出去。

將金山的地契,取了進來,交給了皇甫悅。

皇甫悅看著手裏的地契。

想起來自己當初,在京城是如何找父皇和皇兄要金山的時光,一時間也有些懷念和好笑。

他慢慢地道:“等雲霓裳和慕容弈的孩子出生了,這座金山,就送給她做賀禮吧。”

是的。

從前他隻想讓她改嫁給自己,為自己生下孩子,可是現在,他知道自己不配了,她跟慕容弈在一起也很好,便祝福他們吧。

梓木難掩心裏的酸澀。

低著頭道:“想必那個時候,錦王妃看見了您的禮物,也會非常開心吧。”

主子一座金山沒送給雲霓裳,竟已成為了執念。

如今就算是找到了金山,第一個想到的,也隻是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送給對方。

哪怕雲霓裳,也不會想到,這邵安有一個人這麽為她吧?

皇甫悅一聽說雲霓裳會開心。

便也笑了,這一回倒是笑得發自真心:“那就好,那就好……”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

將地麵的泥土都掩蓋,隻留下一片晶瑩的雪地,梓木一眼看去,卻隻覺得這片幹淨的雪,就像是自家主子那般無垢的心。

從前在京城,他總覺得主子愛搗亂,自己跟著他真的很心酸,可是如今,梓木覺得,這世上不會有比皇甫悅更好的主子了。

……

十方城池。

婚宴已經結束。

慕容弈便跟段飛離起了身,去私下交談,雲霓裳倒也問了身邊不遠處的王皓月一句:“這兩天沒見你們追得雞飛狗跳了,是感情有進展了嗎?”

王皓月搖搖頭,聳聳肩道:“沒什麽進展,我最近改沒事就在他麵前晃悠了,到處追著他跑,他也累,我也累,他死活不願意去成婚,我也綁不走他,所以就這樣和平度日唄。”

說著,王皓月喝了一口酒。

看著不遠處,端木熙和雲翩躚拜堂的地方,眼底浮現出一副羨慕來,什麽時候,這樣的日子也會輪到她呢。

而且,她希望,站在自己麵前的那個人,是封子侑。

正想著。

封子侑的聲音,就插了過來:“喲,王皓月,你這麽盯著人家的喜堂做什麽?是恨嫁了嗎?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是不可能娶你的,你趕緊找個別的人嫁了,別把自己弄成了老姑娘知道嗎?”

王皓月扭頭就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磨牙道:“那就不勞你操心了,封莊主不是也已經變成老男人了嗎?也不知道腰腿還有沒有用,我都沒關心你呢,你倒是先關心起我了!”

封子侑臉色漲紅,指著王皓月道:“我懷疑你在談論不健康的話題,但是我沒有證據!”

王皓月白了他一眼:“那是你自己思想齷齪,喜歡亂想。我隻是在說你的老寒腰和老寒腿,男人年紀大了,就容易得這種病!”

封子侑恨恨咬牙,他才二十歲出頭,哪裏年紀大了?她怎麽不幹脆擔心自己中風呢?

雲霓裳看得好笑,卻發現這個時候,端木燕鬼鬼祟祟的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