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定了定心神,推開容雲殤,清秀的麵容上滿是陌生。
容雲殤心髒處傳來一陣鈍痛,他眸光碎散地看著蘇幼微,聲音低啞落魄。
“呦呦,本王知道你是在氣本王沒能保護好你,沒能早些找到你,給本王一個機會,這次你想知道什麽,本王都告訴你。”
蘇幼微眼神複雜地看著容雲殤,半晌收回視線,“璟王殿下,主子還未尋到蹤跡,你認錯人了。”
容雲殤表情猛地僵住,刹那間白得像是死人一般。
蘇幼微袖中的手下意識收緊,唇瓣抿起,轉身走進了靈苑,背影決絕。
“呦呦……”
容雲殤眸色幽深,恍若有水光閃過。
蘇幼微腳下動作不停,徑直離開,消失在容雲殤的視線中。
“王爺!”
刺目的鮮血從容雲殤嘴角流下,他大手捂在胸口,顫抖的厲害。
弦雲焦急地上前扶住容雲殤,低聲勸道,“王爺,小姐現在既然不願與你相認,我們便從長計議,先回王府吧。”
自一年前從青南郡回來,容雲殤的身子就不見好,平日裏和常人無二,卻是漸漸消瘦,怎麽補都沒用。
許今墨看了之後也無法,隻說是心病還需心藥醫。
可旁人能耗得起,他家王爺本就……,又如何能耗得起?
弦雲滿麵愁雲,見容雲殤依舊執著地看著方才那位自稱名為言微的姑娘離去,隻能硬著頭皮上前交涉。
“我家王爺並無惡意,小姐若是回來了,還請各位讓我家王爺見她一麵,這其中有誤會。”
“大人慎言,我家主子一年前便失蹤了,至今還未尋到,璟王神通廣大,他都沒能找到,我們又從何得知主子的下落?”
藍蒼油鹽不進,直接送客,“若無其他事,還請璟王離開,畢竟我們這靈苑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容雲殤站直了身子,深深地看了眼蘇幼微離去的方向,“弦雲,回府吧。”
既然他家呦呦現在正在氣頭上,不願出來見他,那他就夜裏再來,總有一次能見上。
入夜。
蘇幼微滿腦子都是今日容雲殤那副不似人的鬼模樣,她有些不敢相信,前世直到她死,容雲殤的身體都沒有出問題。
可今日她看見容雲殤的那一瞬間,就覺著這是個將死之人。
蘇幼微壓下心中的燥意,或許是她看錯了。
她閉上眼,如是想著。
許今墨的醫術在蘇幼微之上,他都沒說什麽,容雲殤肯定沒事。
月上中天,皎白的月光灑在蘇幼微床頭,**卻沒有人,隻剩下一床淩亂的被褥。
原本早應該躺在**入睡的蘇幼微已經穿上了一身夜行衣,渾身上下隻露出一雙雪亮的杏眼。
蘇幼微趴在窗邊悄咪咪向外看了眼,見沒人守在外頭,才翻身出去,幾個起落間便行至靈苑外,直奔璟王府的方向走去。
夜風吹起,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月亮。
昏暗的夜色中,蘇幼微絲毫沒有注意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緊跟在她身後。
……
蘇幼微在璟王府住了六七年,可謂是十分熟悉了。
她動作輕便地繞至璟王府的一處暗門前,小心翼翼地閃身進去。
蘇幼微這次來是想要將徐芷晴帶走的,她先前問了藍蒼他們。
從青南郡回來後,容雲殤便將人藏得嚴實,沒有人知道徐芷晴在哪裏。
蘇幼微垂眸思索一番,朝著徐芷晴先前住的蘭院走去。
一路過來,蘇幼微總覺著有些不對勁。
璟王府向來守衛森嚴,可今夜蘇幼微卻沒看見那些夜間巡邏的守衛。
當蘇幼微到達蘭院時,更是有些驚訝地愣在原地。
原本還算華貴的院落此刻簡直就是個雜草叢生的荒園,短短一年的時間,這院子就像是空了數十年一般腐朽。
“咯吱”
樹枝斷裂的聲響在夜間格外明顯,蘇幼微立馬警覺地隱藏住身形。
“喵~”
野貓邁著步子從雜草間鑽了出來,蘇幼微卻依舊沒有放下心來。
她可不會覺得方才那聲響是這隻野貓兒弄出來的,一路過來這麽順利,說不定容雲殤早就知道她要來,故意開了大門,讓她進來。
果不其然,僵持了沒多久,容雲殤的身形便在夜色中顯現出來。
“呦呦,是本王。”
蘇幼微屏住呼吸,愈發警惕。
容雲殤怎麽會知道她來璟王府了?難道他在靈苑裏頭安插的也有人?
“你不是想找徐芷晴嗎?隻有本王知道她在哪兒,你出來,本王帶你去找她。”
容雲殤聲音聽著比白日裏還沙啞些,有氣無力的,讓人聽著揪心。
蘇幼微猶豫了一瞬,再回過神時,已經站了出來。
容雲殤在見到蘇幼微身形的那一刹那間,眸子忽地亮了起來。
“呦呦!”
蘇幼微沒有回應,依舊用著“言微”的聲音。
“徐芷晴在哪兒?”
容雲殤眸光微沉,步步逼近,直直地看著蘇幼微。
“呦呦。”
容雲殤目光灼灼,像是非要聽蘇幼微承認自己的身份,才肯罷休。
“璟王殿下,你認錯人了!”
蘇幼微有些惱怒地撇開眼,背在身後的手攥緊。
“呦呦便是化成灰,本王也不會認錯你。”
容雲殤眸色溫柔,執著且堅定。
他抬手欲要揭下蘇幼微臉上蒙麵所用的麵巾,眸中帶著不可察的緊張。
“璟王殿下!還請自重!”
蘇幼微幾乎是有些咬牙切齒地說著,一把扯下臉上的麵巾,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容雲殤眸中閃過一抹失望,隨即自語道,“呦呦不想讓本王知曉,本王便當作不知罷了。”
他趁蘇幼微愣神間,攥住了蘇幼微的垂在身側的手。
蘇幼微臉一黑就要抽回來,又被容雲殤一句話給定住了動作。
“呦呦若是想見徐芷晴,就莫要亂動。”
容雲殤語氣溫柔,態度卻依舊是不容忍質疑。
蘇幼微心中憋悶,漲的發疼,眼眶也酸澀難忍。
分明是容雲殤護著徐芷晴,縱容徐芷晴害了她,為何他卻絲毫沒有心虛的模樣?
更可惡的是,竟然還這般理直氣壯地支使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