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獨自生著悶氣,容雲殤似是毫無所覺。
他牽著蘇幼微的手,漫步在府中。
夜空中的雲層不知何時散開,銀白的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地上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密不可分。
“璟王殿下,你、我們就不能用輕功過去嗎?”
蘇幼微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了。
就容雲殤這三步一喘的模樣,璟王府這麽大,兩人猴年馬月能見著徐芷晴!
“咳咳!”
容雲殤掩唇輕咳,虛弱道,“本王近日染了風寒,身子不適……咳咳!”
蘇幼微狐疑地看著容雲殤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咬了下唇,聲音有些沉,“得罪了。”
話音落,蘇幼微便直接攬上容雲殤的腰,飛身上了房頂,挑眉詢問,“璟王殿下,該朝哪個方向去?”
容雲殤神色有些怔愣,似有些不適應蘇幼微這“急性子”,半晌才抬手指了個方向。
“在那邊的院子裏。”
“嗯。”
蘇幼微冷淡地點了點頭,腳下速度加快,眨眼間便到了容雲殤所說的院子。
落地的瞬間,蘇幼微便怔愣在原地,這院子底下不就是璟王府的地牢嗎?
容雲殤那般重視和徐家的聯姻,竟然會將徐芷晴關入地牢?
徐家的人都不管的嗎?
還是說徐家如今已經沒落到完全敵不過容雲殤,隻能依附於璟王府的地步了?
“走吧,呦呦不是要見徐芷晴嗎?”
容雲殤重新牽上蘇幼微的手,也不解釋。
“參見王爺。”
地牢的守衛見容雲殤牽著一陌生女子進來,驚訝不已,反應過來急忙跪下迎接。
“嗯,徐芷晴現在如何了?”
容雲殤臉色冷了下來,眸底猶如萬年寒冰,看人一眼,便讓人渾身發涼。
“……剛用了刑,她如今已經暈死了過去。”
守衛瞥了蘇幼微一眼,猶豫了一瞬,還是照實匯報。
璟王妃徐芷晴自青南郡回來後便被打入地牢,這事除了他們璟王府的人知道外,就連徐家的人都不知道。
甚至於就連他們這些守衛都不清楚,璟王妃到底犯了什麽錯,王爺竟然會不顧徐家的威脅,直接將人扔進地牢,日夜折磨用刑。
容雲殤劍眉微蹙,轉眼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溫柔至極,“呦呦可害怕?不若讓人先將她收拾一番,呦呦再見她?”
“不必了。”
蘇幼微垂下眼瞼,有些沉默道。
她不懂容雲殤這又是唱的哪出,她已經不敢再信。
容雲殤蒼白的唇瓣抿起,牽著蘇幼微的手也收緊了些,“好。”
陰暗潮濕的地牢中,普一進去,濃重腥臭的氣味便充斥在蘇幼微鼻間,直向著肺部衝去。
“咳!”
蘇幼微一時不防,被嗆得低咳出聲。
“呦呦!”
容雲殤緊張地看著蘇幼微,將人半攬進懷中,“可是哪裏不舒服了?本王讓人去請太醫……”
“我沒事。”
蘇幼微推開容雲殤,漸漸適應了些,“璟王殿下,我們快些走吧。”
她避開容雲殤焦灼的視線,忽視了他輕顫的手,腳步匆匆,向著地牢深處走去。
等容雲殤跟上來時,蘇幼微已經平複了狂跳的心髒,容雲殤也恢複了正常。
“她在這兒。”
容雲殤拉住了還一門心思往裏走的蘇幼微,抬手指向旁邊的牢房。
蘇幼微轉身抬眼看去,隻見血肉模糊的一團倒在角落,絲毫看不清那人的模樣。
不等容雲殤開口,身後跟著的守衛便打開了牢門。
一盆冷水潑下,徐芷晴身子猛地抖了一下,聲音沙啞,含糊不清。
“不、不要!我錯了!我錯了!別打我!”
徐芷晴劇烈地**著,緊緊抱著頭,將自己縮成一團。
蘇幼微蹙眉看著她這狼狽的模樣,心中有些複雜。
“呦呦想做什麽?”
容雲殤似是看不見徐芷晴那神經質的模樣,依舊溫柔地看著蘇幼微。
“我……”
“王爺!”
徐芷晴打斷了蘇幼微,聽見容雲殤的聲音,連滾帶爬地過來,想要拉住容雲殤的衣擺。
蘇幼微低頭看著徐芷晴,她原本細白的手指扭曲得耷拉著,指尖血肉模糊,隱隱發黑,像是生生被拔了指甲。
徐芷晴伸向容雲殤的手猛地縮回,有些恐懼地顫抖著。
“王、王爺!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會和蘇幼微作對了,求您放了我吧!我爹爹若是知道了……”
徐芷晴忽地噤聲,顫抖得更厲害了,竟是不敢拿她爹來威脅容雲殤。
容雲殤皺眉瞥了徐芷晴一眼,有些不悅,抿了抿唇,還是忍下了一腳將人踹開的衝動。
“本王留著她這條命,就是想交與呦呦處置,呦呦若是還不解氣,你想怎麽懲治本王都行,是本王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該罰。”
“蘇幼微!”
容雲殤話音落,徐芷晴震驚地抬頭看向蘇幼微,抓著所剩不多的頭發尖叫出聲。
“不可能!你怎麽會還活著!宋鈺被我打得心脈盡斷,絕對活不了!你不可能還活著!你是鬼!是鬼啊啊!”
蘇幼微有些難受地揉了揉耳朵,不知道容雲殤到底對徐芷晴做了什麽,竟然將人弄成了這副鬼樣子。
耳邊傳來一道熱度,容雲殤捂住了蘇幼微的耳朵,遮住了徐芷晴發出的噪音。
守衛有眼色地上前堵住了徐芷晴的嘴,地牢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怎麽變成這樣了?”
蘇幼微著實好奇,依著徐芷晴的心性,光是用刑,怕是做不到。
“本王怕她趁本王不在加害與你,早在去青南郡前,便讓人給她下了毒。”
容雲殤有些不舍地放下手,指尖摩挲著回味方才那一抹柔軟。
怪不得在清風寨時蘇幼微覺得徐芷晴狀態有些不對,依著徐芷晴的性子,她應該會直接下死手,而不是失了智似的一心報複,想要活捉蘇幼微。
“呦呦可還有其他想知道的?本王都說與你聽。”
蘇幼微眼神複雜地看了容雲殤一眼,他終於願意將事情都說與她聽,可蘇幼微現在已經不想問也不想聽了。
“還請璟王殿下將徐芷晴交給我,她傷了我靈虛樓的人,此事與您無關,不必髒了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