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在乎,隻要呦呦高興,本王做什麽都行。”

容雲殤緊緊盯著蘇幼微,眸光溫柔繾綣,卻讓人有些不適。

“王爺,人總是要向前看的,‘蘇幼微’已經回不來了。”

蘇幼微神色淡淡地看著容雲殤,情緒毫無波動。

容雲殤麵色白了幾分,他緊攥著蘇幼微的衣角,指節突出,青筋暴起。

“那呦呦可否告訴本王,該如何讓‘蘇幼微’回來?”

“‘蘇幼微’感念王爺救命之恩,但終究是有緣無分,所求不同,終有一方要委曲求全。”

蘇幼微頓了一下,接著道,“若是王爺還念著往日的情分,便放手寫封休書吧,她不願做妾。”

容雲殤拉著蘇幼微的手控製不住的顫抖,巨大的恐慌讓他下意識想要抱住蘇幼微,生怕她跑了。

“本王不舍得,更不會放手,呦呦在本王心中從來都不是妾室,是本王的妻,唯一的妻。”

“無論王爺您是如何想的,又是如何謀劃的,在天下人眼中,‘蘇幼微’永遠都隻是個低賤的妾室,不是嗎?”

蘇幼微自嘲道,“王爺誌存高遠,或許不在意旁人言語,但‘蘇幼微’隻是個普通人,從始至終,她想的都是與你並肩而戰,而不是站在你身後,依附於你。”

“本王會昭告天下!八抬大轎,明媒正娶,迎你入府!”

容雲殤語氣焦急,臉色更白了些。

“呦呦,你聽本王解釋,本王……”

“晚了。”

蘇幼微打斷容雲殤,“無論你是因為什麽違背了最初的感情,現在都晚了。”

她眼睛發酸,容雲殤的臉都有些模糊起來。

蘇幼微明白容雲殤有自己的決斷,哪怕前世因為長久的相處,他似乎變了心,但蘇幼微也理解,就算是演戲,演多了,也會當真。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蘇幼微都相信容雲殤是真心愛護她,絕不會讓她受傷。

但容雲殤似乎從來都意識不到,她的身體沒有受到傷害,但心卻是早已傷痕遍布。

更何況,前世那個還未來得及出世,甚至不被容雲殤承認的孩子,是蘇幼微心中永遠跨不過去的一道橫溝。

“王爺,放過自己,也放‘蘇幼微’吧。”

蘇幼微眼睫輕顫,一滴清淚落下,砸到了容雲殤的手背上。

“呦呦……”

容雲殤嗓音艱澀,眸中滿是絕望之色。

他固執地抱緊蘇幼微,喃喃自語,“不可以,呦呦,本王離不開你,隻有你了,隻有你了,若是連你都不要我了,我又該如何?”

“我錯了,我不該自以為是,不該讓你傷心,更不該自私地想讓你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我改,我改好不好?別不要我。”

蘇幼微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捏住了似的,疼得厲害,悶得厲害。

她實在不想承認,直到現在,她依舊無法狠下心,去傷害這個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對她百般嗬護,萬般嬌寵的男人。

“容雲殤,你冷靜點!”

蘇幼微閉了閉眼,猛地將人推開。

她用的力氣不大,容雲殤卻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蘇幼微有些驚愕地看著容雲殤,下意識想要上前扶他。

“容雲殤?你怎麽了?”

“別走!”

容雲殤一把抱住蘇幼微,無賴似的將臉埋在她頸間。

濕熱的觸感讓蘇幼微心頭發酸,但更多的是無力感。

“你……別鬧。”

蘇幼微又推了下容雲殤,卻沒敢用力,“好聚好散,不行嗎?”

“不行!”

容雲殤抱得更緊了些,聲音低啞哽咽,“當年本王問過呦呦,是呦呦自願隨本王回來的,本王親自將你抱回來,便沒想過放手。”

蘇幼微歎了口氣,情緒有些低迷,“我們不合適。”

“誰說不合適?本王殺了他!”

容雲殤猛地抬起頭,眼尾潮紅。

“我說的。”,蘇幼微淡淡道。

“我想要的夫君,不一定要對我愛得多深沉,但一定要尊重我,相信我,肯定我,而不是像你一樣,總覺得我還小,會被人哄騙,會受到傷害,所以就擋在我麵前,將我與外界隔絕,讓我的世界裏隻有你一人,隨著你的心意去活成你需要的模樣。”

“不是的,呦呦,本王還未將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鏟除,璟王妃的位置又太惹眼,本王也怕自己護不住你,就像當年父皇護不住母妃。”

容雲殤有些緊張地看著蘇幼微,近乎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我們重新開始,本王再不會拘束你,你想做什麽便做什麽,重新開始,好不好?”

蘇幼微眸底湧出複雜的神色,她輕歎出聲,抬手撫上容雲殤慘白的臉龐。

“容雲殤,破鏡難圓,更何況是人?就是將過去的一切都遺忘,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

“你很好,甚至可以說是個完美的人,不必為了誰去改變什麽,隻是我們不合適罷了。”

“會合適的,本王心甘情願。”

容雲殤低頭吻上蘇幼微的臉頰,不斷乞求著,“呦呦,會合適的,相信我。”

蘇幼微死死掐著手心的軟肉,腦海中回**著前世容雲殤冷漠懷疑的目光,終是狠下心。

“容雲殤,愛一個人沒錯,但愛是無私的,你不能以愛為名去改變我,我更不可能讓你去為我改變,到此為止吧,別讓我討厭你!”

蘇幼微抽出身,隨手拽起徐芷晴朝著地牢的出口走去。

她腳下很急,生怕容雲殤追上來,將她囚禁在梅院。

但直到蘇幼微離開璟王府,容雲殤都沒有追出來繼續纏著她。

蘇幼微以為容雲殤是被她最後那段話傷到了,但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蘇幼微抽身離開容雲殤的瞬間,容雲殤就像是失去所有生氣似的愣在原地,渾身再無一絲多餘的力氣讓他追上去。

蘇幼微踏出璟王府的那一刹那,容雲殤似有所覺,心髒猛地抽痛起來。

唇邊的鮮血緩緩淌下,紅得發黑。

但除卻身邊守衛的驚呼聲,容雲殤再也聽不見他的呦呦對他笑著,說喜歡他。

“王爺!”

“快叫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