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蘇幼微拖著昏死過去的徐芷晴,心不在焉地從正門走進靈苑。

她胸口疼得發悶,渾身沒勁兒,大腦似乎都停止了轉動。

“主子?您什麽時候出去的!”

早起練功的藍蒼驚訝地看著蘇幼微,視線落在她手上時,猛地皺起了眉,疑惑道。

“這是?”

不怪藍蒼認不出來徐芷晴,實在是這徐芷晴臉都毀了半邊,著實和一年前那個趾高氣昂,盛氣淩人的太傅之女大相徑庭。

“徐芷晴,我昨夜去璟王府將人帶回來了,你將人關起來,別讓她死了,稍後處置。”

蘇幼微隨意地將徐芷晴丟下,行屍走肉般向著扶風閣走去。

“我累了,休息會兒,別讓人打擾我。”

身後,藍蒼看著蘇幼微丟了魂兒似的背影,眸中滿是擔憂之色。

夏末的清晨最是寂靜,蘇幼微將自己砸在**,有氣無力地拉起被子蒙住臉。

鼻子發酸,眼眶也有些熱。

蘇幼微也不知道為什麽,心髒疼得難受,比方才在璟王府時還要疼。

她閉上眼,努力放空自己。

這樣會是最好的結果,他們之間注定不會有未來,沒必要再糾纏下去。

蘇幼微喜歡的永遠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個容雲殤,而不是今天這個卑微地乞求著她留下的容雲殤。

愛是成全,不是改變。

她不想為了容雲殤去改變,更不想容雲殤為了她去改變。

蘇幼微在扶風閣內躺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閉著眼,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死了。

又是一日清晨,蘇幼微依舊昏昏沉沉地躲在房內,沒人敢去打擾她,卻都擔心不已。

“嘭!”

扶風閣的房門被砸開,四零五散,昭示著來人的怒意。

宋鈺緊抿著唇,徑直闖進內室,將蘇幼微從**拽了起來。

“蘇幼微!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給誰看呢!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就是讓你這麽糟蹋的!”

宋鈺氣極了,胸膛劇烈起伏著,腳下還有些虛軟,卻還是固執地拽住蘇幼微,讓她坐起來。

“為了一個男人,蘇幼微,別讓小爺瞧不起你!”

宋鈺眼眶通紅,說話時聲音都在顫抖。

“沒出息!喜歡就去搶啊!徐芷晴都已經廢了,你還在怕什麽?”

始終處於遊神狀態的蘇幼微有了反應,纖長的睫毛輕輕扇動著,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沒有。”

細若蚊蠅的聲音響起,蘇幼微忽地控製不住地流淚,“我不要了,我要不起。”

宋鈺動作猛地僵住,他緩緩抬手,似是想要環抱住蘇幼微,但最後卻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小了?有我、我們在,你做什麽選擇,我們都會無條件地支持你。”

一股暖流從蘇幼微心間流過,她麻木的心髒重新跳動起來。

“不是膽子小,隻是沒必要。”

蘇幼微有些窘迫地擦拭著頰上的淚痕,前世便已經試過的東西,今生沒必要再去浪費時間了。

她不想再去賭,去賭容雲殤那顆真心,能維持多久。

“等你身子養好了,我們就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遠離京城的是非,清閑點,也不錯。”

蘇幼微扯了扯嘴角,試圖扯出個笑來,最終還是失敗了。

“別笑了,醜死了。”

宋鈺不客氣地捏了把蘇幼微的臉,緩解了蘇幼微臉上的僵硬。

“你要走,我便陪你走,隻是希望你不會後悔。”

宋鈺彎腰直視著蘇幼微,眼神複雜。

“小小年紀,倒是管起我的事來了!”

蘇幼微故作輕鬆地敲了下宋鈺的頭,佯裝怒道。

宋鈺黑了臉,咬牙切齒,“蘇幼微!我馬上十七了!”

“我還沒十七呢!你可比我小上一歲呢!”

蘇幼微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宋鈺的倔強,無情地嗤笑出聲。

“我就比你小十個月!”,宋鈺氣急敗壞道。

“十個月我也是你姐姐!”

蘇幼微唇角勾起,插科打諢間,心情好了些。

“咳咳!”

宋鈺一口氣沒上來,氣得捂著胸口咳嗽。

“你這孩子,身體還沒痊愈就亂跑!藍蒼,快將人送回宋鈺院子去,往後沒什麽事別讓他亂跑。”

蘇幼微起身扶住宋鈺,朝外頭瞥了眼,將藍蒼叫了進來。

“咳咳!”

原本已經平息了的宋鈺頓時被氣得嗆住了,咳得臉通紅,淚花都飆出來了。

宋鈺被藍蒼挾製住時,直翻白眼,對蘇幼微表示了十分的無語。

蘇幼微笑著朝他擺了擺手,囑咐道,“身子虛就別亂跑,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別連著我的份兒都給一起糟蹋了!”

很好,還是那個記仇又小心眼兒的蘇幼微!

宋鈺氣得閉上眼,再不想看蘇幼微一眼。

他下回再跑過來找她,他、他就是狗!

璟王府。

容雲殤已經昏迷了一日一夜,太醫都束手無策。

許今墨如今在青南郡,飛鴿傳書也得半日,他再趕回京也得一日。

整個璟王府都籠罩在低迷的氣氛之中,外界隻知道璟王偶感風寒,身子不適,卻不知他是性命堪憂,危在旦夕。

“高大人,許神醫何時能到?王爺他……”

太醫院的幾位太醫站在床側,皆是唉聲歎氣。

饒是麵對泰山而不崩於色的高遠山都忍不住麵露急色,來回踱步。

“幾位大人,勞煩再拖延半日,半日後,許神醫定能回來!”

高遠山眉頭緊皺,恨不得長個翅膀去將許今墨給帶著飛過來。

“這……看來隻能用上千年人參了。”

李太醫歎了口氣道,容雲殤這些年來身子早已虧空,平日裏不顯,但自從一年前青南郡之行結束後,便愈發外顯。

此時下猛藥,虛不受補,隻能是權宜之計,有損根本啊!

“高大人!許神醫被攔在城外了!”

侍衛推門而入,連規矩都顧不上了,急忙通報著。

高遠山麵色一沉,握緊了腰間的佩劍,眼中滿是壓不住的怒氣。

“弦雲,你守在王爺身邊,別讓人靠近,我去將許神醫接進來。”

高遠山臉色鐵青,他知那位想置他家王爺於死地,但他沒想到,徐家還未倒下,那位就這般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