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指尖輕點著桌麵,將前世有關靈山祈福之行的事情重新過了一遍,依舊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她莫名有些煩躁,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小姐,奴婢聽說這靈山寺有棵神樹,無論是求家人健康還是求姻緣都十分的靈,明日咱們也去求求吧!”

小翠見蘇幼微突然煩躁,立馬轉了話題。

“神樹?你想去便去,我就不去了。”

蘇幼微回過神,打了個哈欠。

求神不如求己,天下那麽多人呢,神仙才多少?

要是神仙真能顯靈,想必便是日夜兼程,也是忙不過來的。

“小姐,您陪奴婢一起去嘛!再過幾月您就及笄了,照天聖國的規矩,至時便會為您議親,您可不得求個好姻緣嗎?”

小翠拉著蘇幼微的衣袖,輕輕晃了晃,眨巴眨巴眼,好不可憐。

蘇幼微哭笑不得,這好姻緣她就更不需要了。

先不說容雲殤那個瘋子會不會放過她,就是蘇懷仁都不會將她輕易許配出去。

小翠見蘇幼微還不動搖,繼續勸著,“祈福後日才開始,小姐明日又沒什麽事做,就當是來靈山寺遊玩一番。”

“好了好了,我去還不成嗎?”

蘇幼微抬手捏住了小翠頰上的軟肉,無奈道。

“明日叫上三妹妹,一同前去,順道將這靈山寺遊賞一番。”

蘇幼微算上前世,對靈山寺也隻是聽聞,並未來過。

這次好不容易坐了兩個多時辰的馬車來了,自然不能說是就關在屋裏度日,白來一趟。

“是,小姐!”

小翠歡歡喜喜地應了下來,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您早些休息,明日奴婢就去趟三小姐院子裏。”

——

翌日一早,蘇幼微梳妝呢,門外便有人通報蘇府三小姐來了。

蘇幼微愣了一瞬,朝門外道,“請三妹妹去廳內稍等片刻,我梳妝完就過去。”

小翠正給蘇幼微挑著頭飾,她一邊比劃著,一邊笑著說。

“三小姐和您真是心有靈犀,昨夜才說要請她同遊,今日一早兒奴婢還沒去說呢她便過來了!”

蘇幼微笑而不語,見小翠挑頭飾挑花了眼,便隨手拿了隻玉蘭花樣式的簪子。

“戴這個吧,簡單些就行。”

小翠一向致力於將蘇幼微妝扮的精致華美,隻是此時蘇宣婉在廳內等著,也不好再細細挑選搭配,隻能接過簪子,加快了梳妝的速度。

大廳內,蘇宣婉一襲淡青色衫裙格外襯景。

蘇幼微來時,她正托著下巴,吃著麵前的點心。

“三妹妹可是還未用膳?”

“大姐姐!”

蘇宣婉眼睛一亮,站起身向著蘇幼微迎去。

“我梳妝後便來了,自己吃著沒滋味兒,想著和姐姐一起。”

蘇幼微擺手讓人下去備膳,拉著蘇宣婉坐下。

“昨夜還與小翠說著今日去尋你玩兒,不曾想你竟一早就來了。”

蘇宣婉粲然一笑,“妹妹是一時興起,聽下人提起這寺中有棵神樹,想著去為姨娘和姐姐祈福。”

蘇幼微忍俊不禁,笑道,“看來這神樹果真是有名氣,昨日小翠便與我說過了。”

她玩笑道,“三妹妹如今將要及笄,不為自己求個好姻緣?”

蘇宣婉臉一紅,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大姐姐莫要開妹妹玩笑,再說了,姐姐都還未出嫁,我這個做妹妹的著什麽急?”

蘇幼微生怕惹禍上身,不再繼續,兩人相攜去了餐廳用膳。

時辰尚早,此時恰好人少,蘇幼微與蘇宣婉合計一番,徑直去了神樹那兒先祈願。

參天的古樹鬱鬱蔥蔥,兩人合抱,大致能勉強抱住。

火紅的綢帶在樹枝上飄**著,遠遠望去,恍若一簇簇嬌豔的紅花,格外的耀眼,惹人注目。

蘇幼微站在高大的神樹下,抬眼望去,滿是肅穆之感。

“小姐,奴婢給您準備了祈福的綢帶,掛上去就行。”

小翠說著從懷裏掏出個包裹嚴實的手帕,從裏頭拿出來了一小把紅色的綢帶。

她抽出兩條遞給蘇幼微,“一條是您的,還有一條是給夫人準備的。”

蘇幼微怔愣一瞬,接過綢帶,原本不甚在意的心也認真了起來。

蘇宣婉手裏也拿著紅綢走了過來,皺眉為難道,“大姐姐,這福帶係得越高越好,可這樹著實有些太高了。”

蘇幼微眯著眼避開陽光看向樹頂,的確是高得過分,爬都爬不上去。

她正猶豫要不要將容雲殤的人叫出來使喚,不遠處便傳來動靜。

一身明黃衣衫,格外顯眼的容天逸緩步走了過來。

他身後沒帶侍衛小廝,似乎是自己來的。

視線交會間,蘇幼微和蘇宣婉對了下眼神,齊齊向容天逸福身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容天逸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擺手讓兩人起身。

“如今是在宮外,不必多禮。”

蘇幼微不置可否,並未當真,天家的規矩不是能隨意打破的。

這是規矩,也是一種約束和馴化。

無論是在宮內還是宮外,天家之人生來便是至高無上的地位。

高位者向來多疑,你若是失了禮,他們或許就會認為你有了異心。

“太子也是前來祈福的?”,蘇幼微順勢起身寒暄著。

容天逸唇角勾起,從袖中拿出了準備好的紅綢,語氣中充滿了真情實感。

“本宮是來為父皇和母後祈福的,想著現在時辰尚早,不會有人,不曾想會遇見蘇家二位小姐。”

蘇幼微淺笑道,“太子孝心,感天動地,皇上與皇後娘娘定會順遂安康。”

容天逸視線落在蘇幼微身上,頓了些許時間,隨即含蓄點頭,“這是本宮該做的。”

他眸色深了些,似是在探究什麽,“蘇大小姐是來求什麽的?皇叔怎的沒一同前來?”

蘇幼微眼底暗了一瞬,臉上的笑愈發深了些。

“幼微自是來求平安的,至於王爺……”

她直視著容天逸的眸子,“他從不信這些,殿下難道不知道?”

容天逸定定地看了蘇幼微半晌,輕笑出聲,“是本宮糊塗了,皇叔從不信這些,自是不會陪著蘇大小姐前來求神佛。”

蘇幼微忽地眯起了眼,心中有些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