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蘇幼微與這位太子殿下接觸不多,隻是在容雲殤帶她入宮參宴時才遠遠看上兩眼。

那時她滿心滿眼的都是容雲殤,壓根兒沒有去了解其他男人的念頭。

蘇幼微看著容天逸走向神樹的背影,不由懊悔。

早知如此,她便多了解些有關容天逸的事情了,何至於現在兩眼一抹黑。

“大姐姐,太子殿下會武功,不如請他代勞,將你我兩人的紅綢都掛到最高處?”

全程沉默的蘇宣婉忽地上來提議,小翠眼睛一亮,也湊到蘇幼微身邊。

“小姐,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自然是要掛的高點兒,您看這樹上那麽多紅綢,咱掛的高了,神樹說不準會早點注意到。”

蘇宣婉也附和著點點頭,“小翠說得對,來都來了。”

蘇幼微好笑地看著兩人,她們還真當這神樹能保人平安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接過蘇宣婉手中的紅綢,狀似不經意道,“三妹妹確定讓我去托太子殿下綁這紅綢。”

“妹妹膽小,不敢直視太子,還請姐姐代勞。”

蘇宣婉垂眸回著,看不出情緒。

蘇幼微不再說話,拿過小翠手中的紅綢便走向容天逸。

“太子殿下稍等片刻!”

蘇幼微趕忙阻止了正準備用輕功去那樹梢的容天逸,將手中的紅綢遞了過去。

“殿下,我等皆不會輕功,還請您幫忙掛在那樹梢頭處。”

容天逸倒是幹脆,他直接拿過紅綢,卻是玩笑似的笑著道,“既是蘇大小姐托我辦事,那也算是欠本宮個人情了吧?”

蘇幼微暗自咬牙,天家人果然都是黑心肝兒,從不做虧本生意。

她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淡笑道,“幼微一屆女流,哪能幫得上太子殿下您?若隻是小事,我倒是能幫上一二。”

容天逸臉上笑意漸濃,他聲音低了些,“放心,定是蘇小姐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

不遠處,蘇宣婉看著容天逸與蘇幼微“相談甚歡”的模樣,蹙起了眉。

她不怕容天逸傷害蘇幼微,畢竟整個京城的人都清楚,璟王非同一般地護短。

哪怕如今蘇幼微被“拋棄”,她也是在璟王府住過的人。

蘇宣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別人或許不知道,她卻是十分清楚。

容天逸這人看似對誰都極為溫和,沒有什麽儲君的架子,心中卻是毫無情緒波動,冷情的厲害。

能讓他浪費這麽長時間,還好言相待,笑臉相迎的人,必定圖謀不淺。

——

神樹之下,蘇幼微收起臉上的假笑,深知這人情自己是欠也得欠,不欠也得欠。

她頓時失了寒暄作戲的興趣,朝容天逸匆匆點頭,往回走了。

“小姐,太子殿下沒為難你吧?”

小翠看了眼已經提氣上到樹梢綁著紅綢的容天逸,擔憂道。

她自幼與蘇幼微一同長大,此時蘇幼微雖沒有冷臉,眉梢間卻盡是寒意,一瞧便是那太子殿下做了什麽讓小姐不高興的事。

小翠不由開始自責,早知道方才拚命攔著小姐不讓她去了。

這太子也是挺會裝模作樣,小翠還以為他真如表麵那般溫和待人呢!

蘇幼微緩了緩神色,搖了下頭,“殿下怎會無緣無故為難我,你莫要多想,待會兒等他離開,我們便去後山看景。”

她轉眼看向心不在焉,始終未開口的蘇宣婉,挑眉忽地問道,“三妹妹可是身體不適?臉色有些難看。”

“啊!是嗎?”

蘇宣婉下意識摸了摸臉,突然意識到什麽,歎了口氣。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樹上的容天逸,朝蘇幼微搖了搖頭,低聲道,“妹妹稍後再與姐姐說。”

話音剛落,容天逸便從樹上縱身躍下,向著三人的方向走來。

不待容天逸開口,蘇幼微便先淺笑道謝,“多謝太子殿下,幼微與三妹妹還有些私密話要講,便不與殿下同行,先走一步了。”

容天逸動作頓了一下,溫和的麵具差點掉落。

縱然他見過各式各樣的女子,也從未發現誰家小姐說話像蘇幼微這般大膽。

直截了當地將他趕走,還讓容天逸無法拒絕或是反駁。

容天逸很快調整好表情,瞥了眼蘇宣婉。

蘇宣婉低下頭,不言不語。

容天逸歎了口氣,似是惋惜,“那還真是可惜了,本宮與蘇大小姐一見如故,本想邀你前去後山看景,一時不巧,看來隻能等下次了。”

蘇幼微有些惡心到了,話是正經話,其中蘊含的意思卻讓人不適。

不愧是容雲殤那瘋子的侄子,厚臉皮的本事倒是一脈相承!

蘇幼微敷衍地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蘇宣婉和小翠隨後跟上,沒有人看到身後容天逸瞬間陰沉下來的臉。

“大姐姐!你走慢些!”

方才一直狀態不對勁的蘇宣婉恢複了常態,她提著裙擺追了上來,做賊似的朝後看了看。

蘇幼微心中的鬱氣散了些,“你方才要同我說什麽?”

蘇宣婉附耳低聲道,“妹妹懂些麵相,方才觀太子殿下,就知道這是個不好相與,極為自私自利的人。”

蘇幼微看了蘇宣婉一眼,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蘇宣婉眼一閉,又說著,“他方才如此糾纏姐姐,定是圖謀不軌,想要利用姐姐。”

蘇幼微點了點頭,淡然道,“我知道他是想利用我,隻是至今為止,他並未做些逾越的事情。”

蘇宣婉有些急了,“大姐姐!你可千萬別小看了他……”

“噓。”

蘇幼微抬手遮住了蘇宣婉的唇,令其噤聲。

她靈動水潤的杏眸帶上了些淩厲的審視之色,渾身氣度突變。

“三妹妹怎的對太子殿下如此了解?”

蘇宣婉麵色不變,聲音有氣無力,滿目蒼涼,“那是父親安排給我的未來夫君,我若是不了解,東宮那地方,進去就得被扒層皮。”

蘇幼微眸中的審視之色褪了些,她軟了聲音,拍了拍蘇宣婉的肩,“放心,你若不願,便是父親逼迫,我也不會讓他得償所願。”

蘇宣婉滿眼動容之色,似是想要說些什麽,卻被一道木然的聲音打斷。

“小姐,王爺讓屬下請您回院子。”

一身黑衣,包裹嚴實的男人屈膝行禮,正是從未在蘇幼微麵前出現過的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