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
容雲殤慍怒的聲音從蘇幼微身後傳來,蘇幼微遍體生寒,死死盯著徐芷晴肚子上插著的銀簪。
她沒想到,徐芷晴竟然對自己這麽狠!
身後傳來淩亂的腳步聲和驚呼聲,容雲殤打橫抱起倒地不起的徐芷晴,臉色陰沉。
“快傳太醫!”
蘇幼微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容雲殤抱著徐芷晴從她身側擦肩而過。
她緩緩閉上了眼,早已麻木的心隱隱作痛。
沒過多久,原本熱鬧的刑房隻剩下了蘇幼微和小翠兩人。
因為一個徐芷晴,連守衛都跟了上去,生怕自己沒看護好徐家大小姐,丟了性命,沒人在意刑房內的兩人。
蘇幼微睜眼,臉色平淡地從懷裏掏出金創藥,先幫小翠身上稍大些的傷口止了血。
“小姐,你……”
“噓,別說話,你靠著我休息會兒,我們現在暫時還出不去。”
蘇幼微打斷了小翠欲說出口的話,假裝沒看見她眼中的擔憂,安撫似的輕拍著她的肩頭。
陰暗的地牢中分不清白天黑夜,蘇幼微隻知她進來時已經快要天明。
然而明明是很短的時間,蘇幼微卻覺得格外漫長。
她眼睛幹澀,終於等來了那條幽深的長廊裏傳來動靜。
“蘇小姐,夏大人派我等前來接應你與小翠姑娘去刑部公堂審理。”
蘇幼微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看向來人,是上回見著的夏商周身邊的人。
“勞煩石大人幫忙,我的侍女小翠發了熱。”
石俊劍眉皺起,上前查看。
小翠緊閉著眼,唇瓣蒼白幹裂,頰上暈染著不正常的紅,病容明顯。
“許神醫今日恰巧也在,可以先將這位姑娘送過去讓其醫治。”
石俊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士兵將人抬起先一步去了外頭。
“蘇小姐,大人為您準備了馬車,請。”
蘇幼微踉蹌起身,唇角掛起一抹諷刺的笑。
這就是她身為璟王側妃的特權嗎?
若是別的犯人,怕是要直接被囚車押送過去。
可如今她蘇幼微是璟王側妃,事關天家顏麵,自然不會如此“興師動眾”。
搖晃的馬車中,蘇幼微緊緊抱著小翠,心中滿是悲涼。
徐芷晴受傷,容雲殤怕是將宮內的太醫都召了過去,否則許今墨怎麽會去刑部公堂坐鎮?
每每刑部審理案件時,便會請一位太醫前來坐鎮。
或是檢驗藥物,或是應對意料之外的危險事件。
隻是蘇幼微有些疑惑,許今墨可是清虛老人的親傳弟子。
容雲殤不將許今墨召過去處理徐芷晴的傷,竟然讓他來公堂坐鎮,著實讓人唏噓。
不過也好,許今墨的本事蘇幼微比誰都清楚。
隻要有他在,小翠就不會有事。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車輪吱呀作響。
蘇幼微被人領著先去了上次被關的房間,沒多久許今墨便拎著藥箱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一襲青綠色的長袍,長發束在腦後,瀟灑隨意。
許今墨抬眼看見蘇幼微主仆二人狼狽的模樣,愣了一瞬,隨即皺起了眉頭,嘴裏不知嘀咕了句什麽,又默不作聲地上前給小翠紮針。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小翠便從昏睡中轉醒。
蘇幼微驚喜地看著小翠,朝許今墨道謝,“多謝許神醫出手相救,日後有機會,幼微定會報答你!”
許今墨收拾著藥箱,歎了口氣。
“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責任,不必言謝,就是這小丫頭傷得重,回頭我給你開些藥,一定要好好養著,否則年紀輕輕烙下病根就不妥了。”
蘇幼微心底一沉,如今這般光景,想要好好將養談何容易。
“夏大人傳兩位上公堂。”
門口的侍衛打斷了蘇幼微和許今墨之間的對話,直接上前請蘇幼微和小翠離開房間。
他們動作倒是客氣,卻是不容蘇幼微不去。
“走吧。”
蘇幼微扶著小翠,淡漠道。
公堂之上。
夏商周一身刑部尚書的正式官袍,麵如冠玉,卻是讓人不敢褻瀆。
蘇幼微環視一周,沒有看見春桃的身影,心下微沉。
如今與宋鈺分別不過一兩個時辰,想必他動作也不會這麽快。
蘇幼微耐下性子,耳邊的宣讀聲音掠過,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
“蘇氏嫡女,你可認罪?”
夏商周拍了下公案,正色道。
“臣女不知自己犯了何罪?”
蘇幼微不卑不亢,雖是跪著,脊背卻是挺得筆直。
夏商周麵無表情,繼續道,“你指使侍女小翠給七皇子下毒,並將其推入華清池中,意圖嫁禍給徐家小姐,此罪,你可認?”
“我不認!”
蘇幼微冷笑出聲,有些諷刺,一身囚衣也遮不住她身上的光芒。
公堂之外,圍聚過來的百姓遠遠看著,心中像是被一隻大手撥動了一瞬。
蘇幼微眼眸發亮,眼底壓抑著悲憤的怒意,“我與七皇子素不相識,且他不過一孩子,我何至於去害他?”
“還有意圖嫁禍給徐家小姐的事情,更是子虛烏有,我本就不欲嫁與璟王為妾,又怎會爭風吃醋去陷害她?”
夏商周皺起了眉,聲音卻依舊是淡淡的,“但你的侍女小翠皆已招供,這是本官命人從慎刑司拿來的罪狀書。”
“大人明察!奴婢從未畫押過什麽罪狀書!自昨日被抓入慎刑司後,他們便百般逼問引誘奴婢陷害我家小姐,深夜更是對奴婢用了酷刑!”
小翠跪著向夏商周爬了過去,焦急地擼起袖子給她看胳膊上深刻見骨的傷口。
眼力好的百姓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心中燃起惻隱之心。
這還未定罪,便屈打成招,讓他們這些無權無勢的普通百姓如何自處?
蘇幼微看著小翠努力想要用自己來為她解釋的模樣,眸中閃過一抹痛色。
“夏大人清正廉明,臣女正有一事欲向大人揭發!”
蘇幼微起身,也不管夏商周是否讓她開口,便揚聲道。
“慎刑司草菅人命,逼供成癮,地牢內更是如人間煉獄,死傷無數!敢問這樣的慎刑司有何存在的意義!”
夏商周臉色微變,冷聲道,“你可有證據?”
蘇幼微看向公堂外,唇角勾起,輕聲道,“證據來了!”
夏商周順著蘇幼微的視線看去,臉上染著幹涸血跡的宋鈺提氣飛躍過重重守衛,揚起手中的信紙,直奔夏商周的桌案。
“證據在我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