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姐的娘親靈蕪夫人所留下的琴,王爺此次也讓老奴來帶給小姐您了。”

檀木盒子打開,一股淡淡的木香湧了出來,還夾雜著些奇異的香氣,就像她娘親身上的味道。

蘇幼微看向盒子裏通體烏黑的古琴,木色柔和,琴弦似是換過,要新一些。

她抬手指尖劃過,薄薄的指甲勾了下琴弦,悅耳的聲調讓她心尖一顫。

這的確是她娘親的琴,隻是後來娘親病重便再也未見她彈過,沒成想在容雲殤那裏。

蘇幼微猶豫一瞬,接過了琴,“勞煩忠伯伯替幼微多謝王爺,改日定回以大禮。”

忠伯欲言又止,想說什麽卻是歎了口氣,隻是道,“王爺近日常跑去梅院,雖嘴上不說,但心中是十分想念小姐您。”

蘇幼微麵不改色,輕聲道,“忠伯伯,幼微與王爺有緣無分罷了。”

忠伯表情複雜,張了張嘴,最後再沒說什麽,告辭離開靈苑。

——

月上柳梢,今夜的銀光格外夢幻。

蘇幼微倚在美人榻上,麵前的小幾上擺著今日容雲殤送來的琴。

她素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琴,漸漸坐直了身子。

純粹空靈的樂聲從指尖流轉而出,蘇幼微緩緩闔上眼,銀白的月光灑在她臉上,似乎連細小的絨毛都能看得見。

忽然間,不知哪兒的簫聲和了進來。

蘇幼微指尖頓住一瞬,眼睫顫了顫。

簫聲不斷,樂聲逐漸激烈起來,猶如一腔濃烈的愛意澆灌下來。

琴聲再次響起,扶風閣外,匆匆趕來的宋鈺止住了腳步,一向意氣風發的少年半邊身子隱在陰影之中,臉上布滿了陰霾之色。

簫聲響了多久,宋鈺就在扶風閣外站了多久。

夜深了,蘇幼微房裏的燈熄滅,那道窗邊綺麗的身影驟然消失,宋鈺才動了動僵直的身子,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宋鈺踏出扶風閣的瞬間,一道黑影便如清風一般進入到蘇幼微房內。

“誰!”

屏風內,蘇幼微剛褪去外衣,便察覺到屋子內多了一道微弱的呼吸聲。

她按住袖中的銀鐲,警惕地打量著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突然間,身後微風襲過,還未等蘇幼微作出反應,便被人鉗製住了腰身和雙手。

“容雲殤!”

蘇幼微嗅到身後熟悉的檀香,臉色一沉,咬牙切齒。

“嗯,是本王。”

容雲殤聲音低啞,滾燙地唇瓣落在蘇幼微頸間。

淡淡的酒氣從容雲殤的呼吸間傳來,不濃重,蘇幼微卻是瞬間紅了臉,腦子開始有些發懵。

“你喝酒了?”

蘇幼微沉默了一會兒,遲疑道。

“不多,虞林晚拉著本王喝的。”

容雲殤抱著蘇幼微的腰,指尖在他腰畔摩挲著著,忽地張嘴在蘇幼微白皙的脖頸上咬了一下。

蘇幼微身子瞬間緊繃,驚叫出聲,“你屬狗的啊!”

容雲殤輕哼出聲,低聲道,“小沒良心的,本王讓人送來的東西為何不收?”

蘇幼微臉上的紅暈褪去,表情冷了下來,“幼微既已離府,如何能再收您的東西?”

她偏頭看著容雲殤光潔的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流觴宴徐芷晴給我下藥,害我調養至今,王爺想拿這些身外之物為她平事,怕是不行!”

容雲殤聞言蹙起了眉,他虎口卡住蘇幼微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他。

“本王何時說過那些東西是為給徐芷晴平事才讓人送與你的?”

蘇幼微垂下眼瞼,不想再看麵前這張熟悉又讓她心頭隱痛的臉,聲音淡淡。

“王爺放心,我的人不懂事,沒跟王爺打聲招呼便去為我討個公道,如今這事兒也算是了結了,您不必擔心徐小姐……唔!”

不待蘇幼微話音落,容雲殤熾熱的唇瓣便印在了她的唇上,堵住了她剩下的話語。

濃烈的酒香在口腔中炸開,蘇幼微瞪著容雲殤的視線逐漸模糊,醉意湧上,直接昏睡了過去。

容雲殤被酒衝昏了頭,啃噬著蘇幼微的唇瓣,攻城掠池,過了半晌才發現懷中的人早沒了動靜。

他眸中劃過一抹慌亂,趕忙查看蘇幼微的情況。

“呦呦?”

容雲殤輕聲喚著蘇幼微,嗓音顫抖。

一番查看下來,容雲殤終於確定,懷裏的人竟然睡著了!

她竟然在與他親密時昏睡了過去!

容雲殤下頜緊繃,醉意都減了幾分,眸色深沉地看著蘇幼微睡熟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容雲殤才徹底接受了蘇幼微對他絲毫不感興趣的事實,黑著臉將人輕輕放到了**。

容雲殤坐在床邊,借著月光細細看著蘇幼微的臉,修長如玉的手指帶著夜間的涼意在她麵上輕撫著。

“王爺,徐小姐鬧著要見您。”

窗口突然傳來聲響,容雲殤動作頓住,眉心緊蹙,不知在想些什麽。

“告訴她,本王忙於政事,無暇顧及她。”

容雲殤語氣冷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勾著蘇幼微下巴。

“可、可太傅府的人傳話說徐家小姐因上回被歹人虐待,生了心結,欲要求死。”,窗外的暗衛遲疑道。

容雲殤臉上閃過一絲怒意,隨即歸於平靜,起身要走。

“別走。”

原本還在昏睡中的蘇幼微不知何時迷迷糊糊地扯住了容雲殤的衣袖,她聲音軟糯,杏眸中含著水光。

容雲殤動作頓住,鳳眸微沉,他大手覆上蘇幼微的手,彎腰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乖,本王很快便回來。”

蘇幼微的手被拉下,塞進了被子裏,容雲殤轉身間沒能發現,她緩緩睜開的眼睛和眸中的清醒。

夜間的蟬鳴聲格外吵鬧,蘇幼微坐在床頭聽了一夜,前世的記憶像是刻在了腦海中。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答應了很快就回來的容雲殤,直到天亮,蘇幼微也沒能看見他的身影。

蘇幼微最後瞥了眼窗口透進來的光線,直直倒下,拉起被子蒙在頭上,閉眼補覺。

她確實挺倔的,倔到重活一世,都想試試能不能再信一回自己的眼光。

事實證明,她眼光確實不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