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直到及笄禮這日都不清楚具體流程,宋鈺他們美名其曰要給她個驚喜。

然而蘇幼微一大早被拉起來梳妝打扮,就開始擔心有驚無喜。

但別的先不說,這短短幾日,京中的人倒是都知道蘇家嫡小姐要辦及笄禮了,可謂是盛極一時,街頭巷口都在議論。

這女兒家自己給自己辦及笄禮的倒是少見,看這勢頭,恐怕都快要比得上那一國公主的及笄禮了。

幾乎是一夜之間,京中家家戶戶都被掛上了紅燈籠。

街頭巷尾,都擺上了流水席,熱鬧至極。

蘇幼微迷迷糊糊地任由小翠和紫菱給她上妝梳頭,就連藍玉都參與進來了,幫她挑著首飾。

一頭烏黑柔順的秀發被挽了起來,僅僅隻用些珠釵固定裝飾,至於那簪子,得在及笄禮上簪在頭上。

天將將放明,靈苑門口便響起了炮竹聲,足足響了快一刻鍾才漸漸停息。

蘇幼微被引著去了前廳,說是用膳,陳夫人與陳歡顏的身影卻映入眼簾。

她有些訝異,按照規矩,賓客及笄禮舉行時才能入府。

“幼微!”

陳歡顏一襲紅裙,格外喜慶。

她朝著蘇幼微撲了過來,又猛地刹車,兩眼亮晶晶地看著蘇幼微,滿眼驚豔之色。

隻見蘇幼微一襲青衫衣裙包裹著她姣好的身軀,麵頰紅潤,白裏透紅,唇瓣不點而朱,眉心一點花鈿襯得她如天仙下凡似的。

“陳夫人,歡歡,你們怎麽來的這般早?”

蘇幼微話音剛落,宋鈺便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

“是我將陳夫人請來的!”

蘇幼微疑惑地看向宋鈺,這些日子他忙得腳不沾地,她也許久沒見著他了,倒是又長高不少。

“咳咳!”

宋鈺被蘇幼微看得耳根發紅,他清了清嗓子,轉開視線。

“陳夫人與靈蕪夫人乃手帕之交,及笄禮需女性長輩為你簪發,我便去將陳夫人請了來。”

蘇幼微恍然,怪不得陳夫人和安遠將軍第一眼見她時那般模樣,原來與她娘親是舊識。

“我與你娘親是在宮宴上認識的,相見恨晚,可惜……”

陳夫人說到這兒住了嘴,轉了話題,“不說這些傷心事,今日是幼微的重要日子,我定然要前來照看著。”

蘇幼微的手被陳夫人牽著,心頭一暖,笑著點了點頭。

早膳方才用完,宋鈺便開始催促著收拾東西去坐馬車。

蘇幼微一臉懵地被人半架著上了馬車,不是在靈苑內辦嗎?

這是要去哪兒?

宋鈺似是看出了蘇幼微的疑惑,笑的得意,“你不是喜愛梅花嗎?小爺將及笄禮設在玉梅山上了!”

蘇幼微看著宋鈺這般興奮邀功的模樣,欲言又止,捂著胸口顫聲道,“咱家還有存銀的吧?”

宋鈺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嘴角抽了抽,有些無言以對。

“放心,夠咱家吃上幾輩子的了!”

蘇幼微鬆了口氣,這些時日他們不讓她勞累,她連賬本都沒看著,也不知生意做的怎麽樣了。

如今靈苑的人越來越多,別為了辦她這個及笄禮,養不起那些被收留的孩子們,就尷尬了。

玉梅山,顧名思義,漫山遍野的梅花,什麽顏色的都有。

隻是如今是初夏,梅花定然是沒開的。

“小姐,玉梅山到了。”

臨近午時,空氣漸漸燥了起來。

蘇幼微普一從馬車內出來,便被太陽晃得睜不開眼。

清淡的梅香從鼻尖掠過,蘇幼微愣了一瞬,還以為是錯覺。

直到她抬眼看見不遠處圍擁著亭子,開滿了純白梅花的樹群,眼睛猛地瞪大。

“這……真的是梅花?”

蘇幼微十分訝異,要知道如今這個時代,想要在夏日裏開出本該在冬日綻放的梅花有多不容易。

“不過是多費些時間的事。”

宋鈺傲嬌地昂起下巴,嘴上說著簡單,臉上卻寫滿了誇他,快誇他。

蘇幼微好笑地看著宋鈺,如了他的願,“我還是第一次在夏日見著梅花,宋公子果然厲害!”

宋鈺臉上熱意洶湧,語氣有些別扭道,“這日頭曬得難受,快些過去吧!”

及笄禮順利開始,京城百姓的歡呼祝福聲似是都能傳到玉梅山上。

這第一簪,自是要讓陳夫人來的。

她拿起事先準備好的翡翠玉簪,紅了眼眶。

“今日及笄,願幼微能一輩子健康幸福,無憂無慮。”

最樸實的祝願,也最是讓人感動。

宋鈺手心出了些汗,他是第二個為蘇幼微簪發的,這簪子是他親手做的,做了許久,終於做出滿意的一支銀簪。

他耳尖通紅,上前一步,還未來得及開始,外頭便傳來通報聲。

“璟王到!徐府小姐到!”

宋鈺臉色一沉,不高興和不歡迎都擺在了臉上。

蘇幼微麵不改色,衝宋鈺搖了搖頭。

“恭迎璟王殿下!”

亭子內的人紛紛跪下行禮,唯獨站在中間的蘇幼微和宋鈺沒有動作。

容雲殤的目光直直落在蘇幼微身上,將她身旁的宋鈺忽視了個徹底。

“王爺政務繁忙,怎麽有空來了?”

蘇幼微淺淺笑著,率先開口。

容雲殤眸色深沉,眼底的暗色似是要將蘇幼微吞進去,“呦呦及笄,本王怎能不來?”

他聲音低沉,尾調婉轉,似是在哄人。

蘇幼微麵色不變,側身道,“既然如此,還請王爺上座觀禮。”

容雲殤半晌沒有動作,隻是看著蘇幼微,眼中似有風暴湧起。

他緩步走向蘇幼微,宋鈺下意識便要攔在她身前。

容雲殤淡漠的視線掃過宋鈺,麵色平靜,蘇幼微卻知道他起了殺意。

“宋鈺,退下!”

蘇幼微冷嗬出聲,抬眼看向容雲殤。

“王爺要作何?”

蘇幼微話音剛落,容雲殤便從袖中取出一金簪。

他修長的手指捏起蘇幼微的下巴,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金簪戴在她頭上,左右打量一番。

“不錯,很是合適。”

容雲殤語氣依舊平淡,卻莫名讓人聽出了一絲愉悅的意味。

“起身吧。”

他走向主位落座,徐芷晴亦步亦趨地跟在容雲殤身後,眼中卻滿是嫉恨的血絲。

眾人起身視線落在蘇幼微的金簪上,頓時倒抽了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