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傍晚的時候,皇上狩獵回來了。

倔強的皇上因為不服老,堅持自己打獵,沒讓身邊跟著的武將出手。

這導致了皇上一整天沒打到什麽獵物,戰績非常寒酸。

氣得本來沒打算在外麵打獵太久的皇上,愣是熬到了傍晚。

在他的親衛們急得團團轉,抓了好幾隻野鹿野狐的過來放在皇上身邊,放水都放成水災後,終於讓皇上滿意了。

可跟別的隊伍比起來,皇上打獵的獵物中連一隻猛獸都沒有,看起來還是不咋滴,這讓拚盡了全力的皇上心情還是不怎麽美妙。

他心情不好並不是沒有打獵到滿意的獵物,還是直麵了他身體的衰老,發現自己老了,一年不如一年了。

人都是害怕衰老的,活得越好的人越害怕衰老,所以自古皇帝都想長命百歲,甚至永生不死。

心情不怎麽美好,憋著一肚子無名火的皇帝一回到營地,就被人匯報了白天的事情。

皇帝當即皺起了眉頭:“慘死了一名宮女,這個小宮女的死還跟宸王妃和溫家二小姐有關,宸王和齊王還當眾對峙了?”

他重複了一遍總結,隨即氣得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丟到了地上:“放肆!朕的的這兩個好兒子,還真是把我們皇家的顏麵放在地上踩!”

下麵的宮女太監們立刻跪了一地。

這時候華貴妃正好在皇上身邊,今天她跟皇上一起進山打獵了。

她從小精通騎射,平時華貴雍容,換上騎裝後英姿颯爽,別有一番風味。

今天跟皇帝進山她表現不錯,還幫輔佐皇帝打下了一頭野鹿。

本來皇帝還誇她了,等回去後一定會給她獎賞。

但現在齊王竟然當眾跟宸王對峙,隻為了給一個還沒娶進門的溫家二小姐出頭,引得皇上勃然大怒。

那她今天辛苦了一天,討得皇上的歡心,不就是白忙活了?

她兒子做事素來有數,怎麽今日會如此糊塗?他什麽時候跟溫家二小姐的關係如此好了?

這中間定時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華貴妃心裏隱忍著憤怒,安撫皇上道:“陛下先莫要生氣,您勞累了一天,還是要注意身體,下人傳話總是這樣,什麽事情都往無法收場的大了說,不如先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

但無論發生了什麽事,小齊與他弟弟當眾對峙的事情若是真的,臣妾一定會狠狠的教訓他,真是太沒有當哥哥的氣度了!”

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不一定是齊王的錯,但是作為哥哥就是要多謙讓弟弟的,很是體麵懂事的回答了。

皇上臉色稍緩,別說,他現在冷靜下來後,也挺好奇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在長公主的操作下,被刺宮女的案發現場被完整的保留下來,所有證物都陳列在現場外麵。

皇上過來後,溫靈和顧宸染,齊王和溫瑤,也都提前一步收到了通知,早就在這邊等候了。

大理寺卿更是從下午開始就在這邊沒有離開過,這個時候看到明顯怒氣趕過來的皇上,更是覺得心虛。

他下午的時候想找齊王詳細說說眼下的情況,這事情吧,真是溫家二小姐做錯了。

非要保溫家二小姐的話,就把這鍋推到下麵那幾個收了銀子的奴婢身上,讓她們當替罪羊就好了,這本來也就是常規操作。

但是齊王不,他不同意這麽做,他堅信他的溫瑤是無辜的,是被宸王妃給欺負了。

齊王的原話是:“我家瑤兒柔弱不能自理,又怎麽會幹出指使別人殺人這種事情?這個事情肯定就是宸王妃汙蔑的,你一定要好好調查,給瑤兒一個清白!”

大理寺卿在這個時候徹底確認了,這個齊王就是個傻逼,跟著他幹沒有前途的。

他決定一會到了皇帝麵前後就實話實說,做一個敬業的大理寺卿。

皇上坐到了提前準備好的椅子上,華貴妃站在他的左後方。

沒一會兒淑妃也收到消息趕了過來,她趕過來跟皇上行禮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可是小染又犯病惹出什麽禍事了?皇上,請您看在他生病的份上,不要責罰於他,臣妾願意代子受過,您要罰就罰臣妾吧!”

這些話看似是在幫顧宸染求情,實際上是問都沒問就把顧宸染攬下了錯,全都是顧宸染的錯了。

皇上本來對兩個皇子都生氣呢,現在聽淑妃這麽一下說,突然覺得有點不對。

再看那個坐在輪椅上還脊背挺得筆直的顧宸染,忽然覺得有點心疼。

他沒有健全的身體,生母早逝,養大他的母妃卻是個不聰明沒有成算的。

這一出了事,就跟孤立無援差不多了。

皇上語氣有些不耐的對淑妃說:“行了,現在還沒查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還沒定下來罰誰呢,你就說罰你幹嘛,怎麽,你是嫌棄自己日子太好過了啊?

站到旁邊去,不要影響朕斷案!”

淑妃還做著行禮的姿勢呢,眼淚欲落不落地掛在眼眶上。

以往她這個樣子,皇上都會安慰她,這次當中的嗬斥把她嚇得一愣。

她突然發現她好像有點摸不準皇上在想什麽了。

可她也不敢多說什麽,起身抹著眼淚,站到了皇上身後,也就是華貴妃的旁邊。

淑妃像華貴妃行禮,華貴妃翻了一個白眼,連一個好臉色都沒給她。

她在整個後宮,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老苦瓜了,她明明養育兩個皇子,一個不是親生卻優秀無匹,一個親生兒子也算是得皇上喜歡,結果她一個都護不住。

明明是她自己沒本事,還一天天苦大仇深的樣子,給誰看呢,不是她自己活該嗎?

淑妃好像習慣華貴妃對她的態度了,她若無其事的轉過身,再看向顧宸染和溫靈時,那目光卻是充滿了埋怨。

好像在埋怨他們又惹禍生事,已經把錯都怪到了他們身上

這還是溫靈第一次看到淑妃,之前淑妃從來沒有召見過她。

溫靈看著這個穿著淡雅,一副人淡如菊的樣子,好像什麽都不爭不搶的女人,眼底漸漸露出了不屑。

淑妃的眼底明明滿是算計和欲望,偏要裝作最淡泊名利的樣子。

往往這樣的人,才是什麽都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