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漣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她用完好的右手撿起了地上的一個三角形玻璃碎片。下一秒,手臂一揮,便從側麵插入了瑰麗的脖子。

瑰麗的大動脈被玻璃刺穿,鮮血像是噴泉一般濺射。肖惠被這幅場景嚇得坐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沈之清也瞪大了眼睛,然而此刻的鄭漣卻好似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了一般,根本不顧那玻璃在刺入瑰麗脖子時也會紮傷了自己的手掌,她像是生怕血液會讓玻璃手滑一樣,更加牢牢握緊了那塊兒碎片,將它從瑰麗的脖子上拔了下來。

沒有了碎片的阻擋,鮮血的流失更加暢通無阻,沈之清的房間此刻就像是被血海肆虐一般,地板上,牆壁上,天花板上,所有肉眼可見的地方,滿是血痕。

瑰麗並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反擊而感到訝異,她的眼神混沌,強烈的血液刺激讓她沉浸在地下室的幻境當中,根本來不及對鄭漣的行為做出任何反應。

鄭漣似乎對此也不解恨,她像是生怕瑰麗死得太快,又像是害怕她死得太慢,那塊碎片被她握在手心,泡在根本分不清來源究竟是瑰麗還是鄭漣的血海裏,甚至還沒來得及和空氣多接觸幾秒,緊接著又被鄭漣握著刺進了瑰麗的脖子。

就像是在超市裏看見敞開的米桶,人總是忍不住把手伸進去戳上幾下一樣,鄭漣也如機械般的動作,反複用碎片插在瑰麗的血肉之上。

瑰麗本就幹瘦,可發揮的空間也並不大,因此沒經過幾下,脖子那一塊的肌膚就已經在鄭漣的摧殘下變成了血肉模糊一個又一個看不清形狀的破洞。

喉管等等不明的組織結構敞露在空氣中,脊椎白骨在一片紅裏也顯得格外紮眼,瑰麗的臉上也是**不斷,鼻子都已經被削去了半個,而這都是鄭漣激動之下沒有準頭導致的傑作。

肖惠再也忍不住了,胃裏翻江倒海起來,她還來不及起身,就已經將嘔吐物吐了出來。不知過了多久,鄭漣已經累到沒有力氣,癱坐在地上,瑰麗早在鄭漣的第三下反擊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咽了氣,直到這時沈之清才漸漸拿回了四肢的掌控權,而第一反應就是手腳冰冷,渾身戰栗。

他們這一路,經曆並見證了太多生死,卻從來沒有一次這麽直觀地看著一個人在自己的眼前被虐殺殆盡。

肖惠依舊控製不住反胃的衝動,直到胃裏的食物已經吐空,她依舊能感覺到胃部的**,正帶動著黃色的膽汁翻湧。

“噠、噠、噠。”

門口傳來一雙皮鞋摩擦地板才會發出來的獨特聲響。

徐廣誌一出電梯便聞見了濃烈的血腥氣,若是放在四樓,必定會有一群人好奇的圍觀,然而五樓的女人們即便聽見了異動,也隻會老老實實的閉門不出,生怕聽見不該聽的,看見不該看的,就此要了自己的性命。畢竟在紅樓裏,人命比草還賤,對她們也不過如此。

所以當徐廣誌走到沈之清的門口時,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整個五樓也依舊鴉雀無聲,回**著的隻有肖惠的嘔吐聲,和鄭漣沉重疲憊的呼吸。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徐廣誌輕聲道。

屋內三人並沒有對他的突然造訪所嚇倒,主要原因還是每個人都已經處在了極度的恐慌和震驚之中,身心俱疲,早已無法對任何事物做出合理的反應。因此當徐廣誌開口時,換來的也隻有三人的沉默。

徐廣誌想要進入屋內,剛一抬腳又像是有些嫌棄這滿屋的血跡會髒了他的高檔皮鞋,把腳又收了回去,他雙手插兜,慢條斯理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阿清,回頭我給你換個房間,這裏看起來……重新裝修要花一段時間。”

徐廣誌似乎是對屋內地獄般的慘狀視若無睹,撇向鄭漣的眼神也隻有嫌棄,似乎在埋冤她為什麽要把這裏弄得狼狽不堪 害他還要重新裝修收拾。

此刻鄭漣已經恢複了理智,手上的疼痛也隨之而來,察覺到徐廣誌的來臨,恐懼占據了心頭,她顧不上手上的傷,慌亂地由坐姿改成跪姿,隻為讓讓自己認錯的態度顯得更加虔誠,祈盼徐廣誌的怪罪可以看在她認錯的態度上,不要太重。

瑰麗是什麽人,肖惠或許不知道,但是她鄭漣卻清楚得很!

那個是從地下室來爬出來的女人。紅樓的地下室向來是樓內所有人的禁忌,據說他們處理屍體和殘骸,都是在那裏進行,盡管地位高如薛金旺,也對那樣的地方緘口不言。發生在那裏的一切,鄭漣自打進入紅樓,還沒機會了解,不對,應該說即便是有機會,鄭漣也不願了解。

她也是聽樓裏的一些老人說過,瑰麗似乎是徐廣誌的姘頭之一。

徐廣誌這人和林老板不一樣,女人對他來說並非是必不可少的需求,他造建紅樓,豢養了這麽多女人,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生意,畢竟自古以來,酒池肉林,英雄難過美人關,想要買通一個人,打點一份關係,無非不過是錢、權、色這三個方向,而其中色是最好滿足的。

所以瑰麗能成為徐廣誌的女人,地位可見一斑,然而就是這樣的人,為什麽會被關進地下室,鄭漣不明白背後的緣由,隻是看今日瑰麗對沈之清的態度,或許又是什麽男女之間的情感糾葛,畢竟沈之清是什麽人他們可清楚的很,那可是徐廣誌名正言順的前妻,是徐廣誌發家的盤天梯。

瑰麗雖然被徐廣誌厭棄過一段時日,將她下放到地下室,但如今她能回來,還能在五樓安享人生和資源,便說明徐廣誌還是在意她的。如今自己把徐廣誌的女人給殺了,這可如何是好。

想到這裏,鄭漣不由得發起抖來。

“阿清,祭典快開始了,我來親自接你,畢竟這一出好戲,少了你可不行。”徐廣誌微笑著,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他並非沒有看見沈之清虛弱的狀態,卻依舊無視了她身上的傷痕,向她發起了邀請。

因為他很清楚,就算是沈之清斷了雙手雙腳,也一定會爬著去,畢竟今晚的祭典主人公可是他的親妹妹,秦舒。

果不其然,沈之清一聽到祭典兩個字就來了精神,強撐著站了起來,她光著腳走在滿地血汙之中,步履蹣跚,步步艱難。血液已經開始變得粘稠,然而在瓷磚地板上卻依舊具有潤滑性,沈之清斷腳使不使會被血液滑開,身形不穩,幾次險些摔倒。都虧了肖惠及時攙扶,才穩住了身子。

肖惠觸碰到沈之清手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徹骨的冰寒,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沈之清,然而沈之清此刻望向她的目光,卻隻有淒涼。

沈之清搖了搖頭,用力地捏了捏肖惠的手,然後放開了她,獨自朝著徐廣誌的方向走去。

徐廣誌滿意地微笑,微微轉身,朝著電梯走去。

“你們也準備準備吧,鄭漣,把自己打理幹淨,薛金旺今夜可有的忙,你可不能給他丟臉。”

徐廣誌留下這句話,就帶著赤腳萎靡的沈之清進了電梯。看著走廊上,沈之清留下的血腳印,肖惠的心跌入穀底,她不知道一向意氣風發的阿姐怎麽了,方才阿姐的暗示,顯然也是不想讓她繼續參與進來。

鄭漣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扶著門框走到肖惠的身邊。

“走吧。”

“去哪兒?”

“我帶你,去見陸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