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鄭漣的刀就要落下,薛金旺忍住小腹的疼痛,抬腳朝著鄭漣狠狠踹了上去。

男人的力道終究還是在女人之上,薛金旺這一腳可謂是攢足了求生欲的狠勁,鄭漣瞬間覺得肚內翻江倒海,好不難受。

肖惠見鄭漣被傷,還想乘勝追擊壓製薛金旺,然而卻太低估了薛金旺的能力。他掙開了肖惠的束縛,反手死死地掐住了肖惠的脖子。

窒息的感覺漸漸彌漫上肖惠的大腦,她憋紅了臉,抓撓著薛金旺的那隻手,想要掙脫。

“賤女人。”薛金旺恨的咬牙切齒,此刻像是見了血的鯊魚,開始毫不掩飾地展露出殺機:“這把火,是你們放的吧?”

“唔……”肖惠能感覺到自己肺部已經開始劇烈疼痛,再過不了多久,她即便脖子沒被薛金旺擰斷,也極有可能會因為窒息而亡。

“早知道,從一開始在那個公路上,就該讓你們和那個警察一樣死在那裏!”

聽到薛金旺提起李克儉,肖惠騰升出一股強烈的恨意,阿楚的頭顱仿佛又一次出現在眼前,沈之清和秦舒在自己的麵前被火焰吞噬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如今一路走下來的人,除了再一次下落不明的陸峰之外,便隻剩自己,而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男人所賜。

“薛金旺,我要你死。”

肖惠心中喊著,即便她甚至覺得,薛金旺死一千遍一萬遍都抵消不了她心中的憤恨。

或許是察覺到了肖惠的眼神變化,一向對狩獵極為敏感的薛金旺很驚訝,居然在一個將死的女人眼裏看見了殺意。要知道,死在他手裏的人不在少數,他見慣了每個人在臨終前的膽怯和對生的渴望,也有不少人曾經身份尊貴,終究不過還是跪在他的麵前苦苦求饒。即便是一米九幾的壯漢,在死亡的麵前,也有過嚇到失禁的現象。他享受這種狩獵的快感,享受從獵物的眼睛裏看見無盡的恐懼的滿足感。然而此刻,他卻沒能從這個弱不經風的女人身上看到一絲熟悉的情緒,取而代之,是隻有獵人才具備的殺意。

他愣了愣,然而就在這個愣神的空**,鄭漣已經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他的身後。

薛金旺猛然瞪大眼睛,手上的力氣也隨著身軀的一顫鬆了力氣,空氣再一次進入到肖惠的肺裏,她大口的呼吸著,難受的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眶躍出,與眼淚混在一起的,還有強烈的血腥氣,而那並不屬於自己。

肖惠緩緩直起身子,看著薛金旺那一隻原先拿捏自己這條姓名的手,此刻正蓋在脖子的側麵動脈上,止不住地鮮血正在源源不斷的從他的指縫中流出來,鄭漣的那把小刀牢牢地插在上麵,正是造成了這一切的元凶。

薛金旺不敢有任何大動作,他跌跌撞撞地退出石山,朝著回到紅樓的小門走去。

他很清楚鄭漣這一刀的凶狠,它不會令人馬上致死,但若小刀拔出,沒有了刀身的堵截,動脈內的血就會像是噴泉一樣噴濺出來,人會以極為痛苦的方式死去。薛金旺怎麽也不會想到,曾經他教給鄭漣的招數,居然有一天會被她映照在自己的身上。

此刻薛金旺已經不再是先前那副咄咄逼人,要置人於死地的模樣,他化身成為了逃生的獵物,一心一意隻想著快步離開這裏,若能堅持到醫務部,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然而顯然,肖惠並沒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她撿起了那把被薛金旺掉落在地上的槍,這是她第一次觸摸到動動手指就能要人性命的玩意兒,沉甸甸的冰冷手感是那麽的不真實,可此刻肖惠將它牢牢握在手裏,雙手扶住槍身,瞄準前方搖晃的那個男人身形。

身子在此刻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肖惠咽了咽口水,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視線再一次被溢出的淚水模糊,她草草地擦了擦眼淚,又用力地將槍托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