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漣愣住了,她確實從未想過這一點,先前她總是會先入為主的認為徐廣誌並不住在樓內,畢竟他可以說得上紅樓內唯一真正能做到出行自由的人,根本不會有人去思考他的行蹤來往,可再自由的人,也一定會有駐足停留的時候。徐廣誌不像林老板,他對女色的追求幾乎可以稱得上沒有,五樓那些姨太太般存在的女人們,更像是另有用途的私人藏品,是徐廣誌拿來專供給特殊來賓的。他謹慎小心的性格是不可能在任何一個女人的身邊過夜,那麽整棟樓裏,唯一能讓他安心的地方,就是在建築圖內並不存在的醫療部。
沒有重兵把守,或許正是因為那是徐廣誌的秘密,除了特定的人,都不能知曉的秘密。
“醫療部或許還有另一條路。”
肖惠邁出了電梯門,當a和b的選項都已經顯示無路可走,她會選擇跳出題幹的框架,找出屬於c的那個答案,依照常規思考,她不可能活到現在。從陸峰的第二場夢開始,她就學會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相信上天給你安排的路,真正能拯救自己走出黑暗迷宮的,隻有打破常規。
鄭漣十分訝異肖惠的表現,一路相處下來,她愈發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隱藏在柔弱外表下那不羈堅韌的靈魂。
不比一二樓的喧鬧,三樓寂靜地異常。三人快步穿梭在走廊內,經過一個又一個格子間時,舊地重遊,肖旭始終揮散不去記憶中的那些噩夢,生怕那些舉著棍棒的打手們會從其中一扇門走出來,對他狠狠教訓一頓。可是直到他們走到拐角的那扇門禁前,都沒有出現任何人影,更別說衝出來阻攔她們。
“早知道可以從醫療部走,我們還費這麽些心思上樓下樓幹嘛,直接開溜得了。”鄭漣說著,一邊將自己的手指按在門禁感應上。
“哪有那麽一帆風順的,再說了,醫療部有路也隻是猜想,萬一我猜錯了,躲在裏麵總比在外麵安全。”
“滴滴滴。”
門禁感應器輕聲回應,鄭漣掛起的嘴角僵住,她不可置信地將手指拿出來,又放了回去。
“滴滴滴。”
這一次還是同樣的聲音,門禁的門鎖紋絲不動地緊閉著,鄭漣有些慌了。
“可能是出汗了,感應不靈敏。”她說著話,將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又擦,忐忑地再次放了上去。
“滴滴滴。”
鄭漣僵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她的權限失效了,不應該啊!
“怎麽了?”肖惠問道。
鄭漣低頭緩緩看向自己顫抖的雙手,斷了一指的掌心顯得格外突兀。
“我門禁的權限……失效了……”
“那咱們進不去了?!”肖旭驚聲道,換來了肖惠的一記警告意味的白眼。
肖惠握住鄭漣的手,柔聲安慰道:“是不是權限到期了,先前咱們進去不都還沒事嗎?”
“不可能到期,門禁權限必須要徐廣誌親自批準……徐廣誌……他原來在祭典前就沒想過讓我活著離開。”
鄭漣的背脊霎時間毛骨悚然,感到一陣後怕,她殺薛金旺的時候都不曾有此刻這般緊張,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差錯?
“砰!”一聲突如其來的槍響打破了三人之間的寧靜。
感受到腹部傳來異樣,肖旭不可置信地低下頭,隻見染在衣服上的一團紅色正在一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自己的腹部蔓延開來,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無數的空氣宛若長有利齒的蝗蟲正在爭先恐後地沿著那一堆爛肉砸開的破洞鑽進他的身子,肖旭腳下一軟,癱在地上。
“姐……”肖旭感到下體一陣濕潤,自己被嚇失禁了,他甚至還能聞見子彈灼燒後的地方正在散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肉香,他捂著肚子上的傷口,慌亂地向自己的姐姐發出求救。
肖旭中彈的事情來得太過突然,肖惠驚叫一聲,連忙抱住自己的弟弟,鄭漣警覺地朝著開槍的方向看去,隻見元華單手下垂,提著一柄手槍,閑庭信步般地朝著三人緩緩走來。
“我早就和他們說你不老實。”元華開口:“道觀的那把火,是你們放的吧。”
元華穿著帽衫,樓道內的頂燈將他的麵容完美隱匿在陰影之中,鄭漣留意到他的衣服上滿是被火燎過的痕跡,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的肌膚鮮血淋漓,生出可怖的新鮮傷口。